小臂上被咒灵的毒液腐蚀出的一块块伤口,女孩像是不知道疼,竟把水龙头拧到最大,让流得更激烈的水冲走伤口表面的残存毒液。
一只修长的手握住水龙头,将水流调小。
黑短发少年收回手,乌亮的下垂眼目光蕴着关切。
“真的很谢谢你救了直美如果不是你,直美她肯定”
“千冬,你伤得太严重了水流开太大,伤口会疼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可你的伤口,还是找医生处理比较好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带你回高专,拜托我的学姐用术式帮你”
“闭嘴。”紫发女孩打断了他,“走开,别烦我。你想挨揍吗”
这些伤必然让她不好受,她说话不如以往凶,稚气且清脆嗓音,隐约透出几分疲惫。
大且圆的浓紫眸微微下三白,眼神总是恶狠狠的,跟想咬人似的,此刻却有点没精神,只是阴沉沉地看着他。
如同一头有点力竭的小野兽,没力气再龇牙咧嘴,暂时地敛起利齿,兽瞳阴郁地盯着人类。
“千冬,你很累吧你住在哪里我晚点送你”
“闭嘴”紫发女孩再次打断少年,她升高音量,“在我杀了你之前,走开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黑短发少年还想说些什么,有人却拍了拍他的肩膀。
“灰原。”
浅金发少年面无情绪,他的视线掠过女孩满胳膊的伤。
“直美好像快醒了,你过去守着她。”
灰原直美正躺在距离洗手台十几米外的长椅上,才十三岁的小姑娘,从未经历过像今夜这般可怕的危机,她是被吓昏的,身上毫发无损。
小姑娘受了惊吓,醒来第一时间最想看到的,必然是亲人。
黑短发少年点点头,走向他的妹妹。
千冬继续用水冲洗伤口。
七海抱着臂,站在一旁,她看都没看他一眼,当他不存在。
“药呢”缺乏起伏的语调,让他的疑问句总是听着像陈述句,“你不是说你有药吗”
紫发女孩冲净了最后一块伤口,她关上水龙头,掀起眼皮看少年,“你管我。”
“这是你的口头禅吗”
“你管我,”她瞪了他一眼,“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受了伤,她那暴躁且凶狠的气势弱了许多,说话也没那么聒噪,倒是像个正常的女孩子。
原来她也有没那么吵的时候七海想。
紫发女孩从百褶裙口袋掏出了一只小白瓷瓶和一小卷纱布,开始给自己涂药、包扎。
动作利落而娴熟,左手给右手包扎也稳又快,把药膏往伤口里捺时如同不知疼为何物,最后用牙咬断绷带,单手打出牢固的结。
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究竟经历过什么,才成长出这种性格
七海想。
尽管他能自行处理伤势,可他毕竟比她年长,比她更能忍疼。
她真是个不可思议的谜团一样的小孩
紫发女孩纤瘦的胳膊上、腿上,现在裹满了白绷带。
她正用绷带揩去右眼下方那条长划伤渗出来的血,灰原直美醒了。
黑长发少女睁开眼,看到熟悉的自家哥哥的面容,哭着扑进了他的怀里。
灰原雄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
千冬无视了不远处的灰原兄妹,无视了站在她旁边的七海,抬腿就走。
“你去哪儿”七海问。
大抵是真累了,她甚至没回一句“你管我”。
她一言不发地向前走。
七海意识到她去的方向不是公园出口,而是人工湖所在。
这暴脾气小鬼要做什么
无法置之不理
他跟了上去。
从陆地通向湖心岛的两座石板桥塌了一座较宽的,还剩一座细窄的。
紫发女孩走上窄桥,走向湖心岛。
浅金发少年正要跟上,他顿住脚步,望向远处。
从湖的岸边爬上来两个浑身湿透的人,一男一女,似是夫妻。
这年轻的夫妻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满脸苍白,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七海想起了辅助监督发来的短信的内容。
湖心岛上仍有4名普通人。
今晚,一级咒灵的出现地点有4个普通人。辅助监督不认识千冬,将她判定为和灰原直美一样的寻常国中生。
被困者,除开她俩,还有两人。
七海以为那两人已经被咒灵杀死了。
“刚才那场地震实在太惊险了我以为我要死掉了”年轻女子拧着长发上的水,她看向她的丈夫,“好在那个小女孩把我们扔出了凉亭,不然我们一定会被埋在坍塌的凉亭里”
“是啊”年轻男子不住地点头,“那个小女孩真是机敏,这人造湖不深,深度大约是一米八,她把我们丢进湖里,远离有崩塌风险的建筑物,她救了我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