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的拳头也不自觉地松开了。
灰原雄从地上站起身,他笑着,他对女孩说了许多话。
女孩只是瞪着他,没有打断他。
灰原对她而言是特别的,她使得怕水的他落水,她对此是感到愧疚的七海想,不然她早就打断灰原了。
“等找回鞋子,我们带千冬去治伤她的伤治好了,今晚才算圆满。”
“不需要。”
紫发女孩终于开口了,她面色阴郁,“我就是很强,我没鞋子,照样想走多远就走多远。”
这是最后通告,她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千冬”灰原雄唤道,“别走,好吗你伤得太重了,那不是能自愈的伤,不治疗不行的虽然高专对非高专生不开放,但你是我的朋友,我可以带你回去,请我的学姐”
“谁跟你是朋友了”
窄窄的石板桥上,她背对着他们,离他们四五米远,他们看到她浑身都在微微战栗。
“你有病吗都被踹了,还要凑过来”
“我不需要任何人关心我”
“我很强我可以独自生活独自战斗我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的”
“不要拿你假惺惺的善意,否定我一直以来的生存方式”
她扭过头,狠狠瞪着他们,她那线条圆融的小脸气得更圆,鼻头和眼尾微微发红,她下齿咬着下唇,颤着声说
“你摆出那副温柔嘴脸给谁看呢我不稀罕你施舍的怜悯”
“反正都是假的,最后都会收走,你现在摆出来,不累吗”
“别靠近我离我远点”
紫发女孩说完,转身离去,在她转头的一瞬间,少年们看到那双紫瞳中似有水光闪烁,但他们无法确认,因为她已经快步离开了。
七海抬腿要追,灰原雄抬手拦住他,摇头道“别了,不能再靠近她了我们今天已经很过分了”
女孩已走上公园的陆地,两侧种着树木的公园小道在夜晚显得漆黑深长,她的娇小背影隐入那黑暗的道子,渐行渐远,马上就要看不见了。
“谢谢你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感谢”
“千冬,你救了直美,我欠你人情”
四面八方的树冠在夜风中摇荡,黑短发少年站在桥上,他的清亮声线飘扬在飒飒的树叶声中。
“不喜欢欠人情,一定要还回去。这是千冬你的生存方式,不是吗”
“我会依循你的生存方式,把我欠你的人情,认真地还回去”
“请不要拒绝我我想还清人情,是尊重你的生存方式。”
“不论你去到哪里,我会努力找到你你是我的债主,请你允许我还债”
黢黑的小道彻底吞没了女孩的身影,没人知道她对少年的话有何反应。
灰原雄的双手摆成喇叭状,哪怕高声呼喊着,他听起来依然很温柔。
“千冬晚安”
“改天见”
“七海,来找鞋吧。”
黑短发少年注视着浅金发少年。
“我欠千冬一个人情,你欠她一个道歉你应该赔她一双鞋。”
“我明白七海为什么那样做你是想留下她可不论如何,你还是有点过分了。”
“小刺猬浑身尖刺,抗拒他人的接近,甚至会咬人这是很正常的。”灰原雄喃喃道,“因为小刺猬不知道接近它的人,是否会伤害它,所以才如此排斥。”
“慢慢来,会好的会成为好朋友的。”
七海仍远远地望着那条黝黑幽邃的公园小道,他泡过湖水的头发微微干了,几缕浅金色发丝垂到他的眼睑,那双本就很少显露情绪的棕绿色眼眸被遮挡,更令人难以看出他的心绪。
他收回视线,垂下眼帘。
“嗯。”他很轻很轻地说,“今天晚上是我不对,我的行为太过分了我会认真地向她道歉的。”
千冬讨厌人类吗
讨厌。
千冬渴望活着吗
不渴望。
既然如此,她为何救助她极度厌恶的人类她为何迫使自己活着,还活了一百多年
因为那个在百年之前救下她的存在,曾将她抱在怀中,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告诉她你要为善,你要救助其他人,这样你才不会孤独。
世间已无其他妖族,更无半妖若是厌恶人类,拒绝与人类成为伙伴,留给我们的只余下无穷的孤独。
可我已经有姐姐了呀,我才不要和可恶的人类为伍。
你这孩子对方淡淡地笑着,垂下雪白的睫毛若是哪天,妾身不在了呢
那怎么会呢姐姐超厉害的要死,也肯定是我先死嘛。
对方扬手,庭院中花丛锦簇,一朵盛开的菖蒲花被招来,白玉雕琢般的手接住那花,将花别到她的紫色长发间。
花将凋零,人将永逝,缘将消泯此乃天道,妾身只是区区一个式神,何能悖逆天道况且妾身业已活了太久,对生死之事,早已看淡。
妾身只放心不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