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待在家里看这些,但枷场显然不是那种他可以与之交流的同好。
这同好脾气太糟糕了。
或许有朝一日,他和她也能不吵架,友好地畅谈相同的爱好吧。
反正暂时是不可能的。
“臭小鬼们,知道阿喀琉斯的故事吗”
紫发女孩的神情是一如既往的阴郁暴躁,可她今天的心情似乎还凑活,这会儿,她扬起眉毛,满目轻蔑地看着他俩。
“他能死掉,是他的福气。”
“他那种刀枪不入的不死之身,活久只会腻烦,最后还要自戕,在战场上被箭矢射中后脚跟而死,是他最好的结局,免去了自我了结这桩麻烦事。”
“阿喀琉斯这样的名字,是希腊神话里的人物吧。”灰原雄喃喃着,“我不知道他的故事千冬的知识比我渊博呢。”
“黑葡萄眼,你难得说出不烦人的话。”
紫发女孩吃完了冰淇淋,她站起身,空掉的纸杯被捏成一团,身形小巧的穿宽大黑外套的背影,走远了。
她随意地一挥手,垃圾被抛入远处的桶。
没有告别,她就要这样离开了。
“千冬”灰原雄扬声道,“下一次,你和我们,要分出胜负”
这少年愈发懂得如何与女孩相处过度的靠近会激发对方的厌恶,一定的距离感才能维系住双方的关系。
是“你”和“我们”,不是单纯的“我们”。
这样有距离感的措辞,不会太容易点燃她的躁怒。
“烦死了”
女孩没回头。
“臭小鬼们我没心情分胜负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以后再说”
她走掉了。
七海倏地想起,他要向她道歉,为了那晚在公园的事。
今天,错失了机会
下次,一定要道歉。
手中纸杯里的香草味冰淇淋已融化,身侧的好友在说话,可他听不见。
白雾吞噬了天地间的每一寸。
雾,再度消散。
咒术高专的单间寝室内,被子掀开,床上的人坐起身,伸手按掉床头柜上叮铃作响的电子闹钟。
右手扶着额角,稍长的浅金色刘海凌乱地落在前额,狭长的深棕绿眸子垂下眼帘,少年低着头,稍显青涩却已轮廓分明的面容,流露出浓浓的长梦未醒似的迷茫。
他今年几岁
钝重沉滞的脑袋里,冒出了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十六岁。
对,没错他是七海建人,今年十六岁,二级咒术师,高专二年级在读。
他今天要做什么
好像是要去见一个人
见谁
哦,想起来了他要和灰原一起去见枷场千冬。
灰原雄对于枷场千冬而言,果然是特殊的七海现在能够确定这一点。
尽管被扒出了在自由咒术师论坛上的账号,她却没有销号,这使得灰原雄能凭借追踪她的账号的动态,得知她在偌大的东京市的位置。
当然,灰原雄并没有去找她。自从上次玩过卡丁车,时间已过去一个半月多,灰原雄一直没有打扰她。
时间已是九月末。
灰原觉得,这么多天过去了,差不多可以再去找千冬了。
于是,他拽着他,要在今天去堵她。
他那过分热爱人类的重度妹控的黑发好友,早已将那个暴脾气的紫发女孩认定为无血缘却亲切的妹妹。
最近,灰原在他面前提起千冬,都是一口一个“千冬妹妹”。
这听得七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由于他们都清楚,千冬这样极度厌恶和人打交道的人,她必然不希望自身被太多人知晓,所以他们不曾其他高专人员的面前提起她。
两名少年,共同守着一个秘密,这秘密是他们命运般偶然撞见的不可思议的女孩子,是他们不知不觉间已视为“特别的朋友”的存在。
“七海,你身为独生子不孤独吗难道不想拥有一个妹妹吗尤其是像千冬这样的妹妹,又可爱又厉害,是天才型咒术师呢”
前几天,好友用那双圆圆的黑眼睛,盯着他,如是说道。
“我认为当独生子很好,我并不孤独。”七海淡淡道。
不过也不介意有像她那样的一个妹妹。
其实对方远比他想象的成熟,躁郁而幼稚的外表下,是沉稳的灵魂。
沉到似乎快沉没了。
有些人,当你在人潮中遇见,便再也无法不介怀。
尤其是当她救过你,而你又知道,你或许能救她。
他和灰原,能让那即将燃烧成一捧灰烬,沉没于人间苦海的小船,开下去吗
他不知道。
十五岁,是他人生的一道分界线。
这一年,他被咒术高专招募入学,他在校园遇见一生挚友,他第一次学习咒术,第一次握起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