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经历。
她只盼着自己的小妹,永远如同十二岁那年在云州时那般,天真烂漫,不历苦难。
可沈沁柳的心境,未曾经过前世的玲珑,不能理解。
玲珑不懂沈沁柳的心境,听了这话,只觉难过。
“可是阿姐,那是你的希望,不是我的选择。玲珑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或祁祯手中的提线木偶。”
她们美其名曰说着为她好,却从来不告诉她事实真相如何,只会自顾自为她做选择,从来不肯让她自己做决定。
那镯子的玄机,祁祯知晓,沈沁柳也知晓,独独瞒着玲珑,玲珑如何能不怨
沈沁柳看着眼前的妹妹,有那么一瞬,好似看到了前世的她。
她心中娇娇怯怯需得精心养护的小妹,曾那样决绝的死在洛阳城下。
沈沁柳忍着泪意合眸,话音隐带颤意道“玲珑,你姐姐的话,姐姐不会害你。”
沈沁柳不知道如何同玲珑提及前世种种,更怕告诉了玲珑,玲珑会更无法狠下心来离开祁祯,便只能话语苍白的要她听话。
可她这话,却是狠狠刺到了玲珑痛心处。
她们总是要她听话,也总是告诉她,不会害她。可什么是听话呢任人摆布,为人玩物吗祁祯是如此,姐姐竟也是如此。
玲珑只觉满心绝望痛苦,她拂落了姐姐的手,声音压抑着难过“这就是你们把我当作一个傻子一样欺骗的理由吗你同我说你和祁祯绝无男女之情,我信了你,可你和祁祯合起伙来骗我。玲珑只觉得自己这三年,好生可笑。但凡你们谁同我说句实言,我不会和祁祯纠葛三年。”
沈沁柳看着眼前的小妹,心中漫过无力感。
她手指微缩,同她道“玲珑,姐姐不曾骗你,姐姐的确和祁祯,绝无私情。至于镯子之事,瞒着你的确是姐姐不对,你怨姐姐不告诉你也是应该。姐姐是从落霞口中知晓镯子之事,绝不是同祁祯合起伙来偏你。”
玲珑听着沈沁柳的解释,神色微微松动,却仍未曾释怀。
沈沁柳瞧着妹妹神色,声音更柔,接着道“若是你怀了孩子,如今可还能狠下心离开祁祯姐姐再了解你不过,你心肠如此柔软,心性又过于单纯,便是没有孩子,祁祯只需费心哄骗一番,你便信了他。再者说了,祁祯是明摆着不肯给你正妻之位,纵使有个孩子,又能如何呢庶子出身的皇孙,又摊上祁祯那样一个重视出身的父亲,不过是个悲剧。”这番话声音虽柔,言语却如利刺,直直插入玲珑心底,意欲彻底断了玲珑对祁祯的情意
沈沁柳实在太了解玲珑了,她这番话,字字句句都直直刺在了玲珑心口软肋。
玲珑听着沈沁柳柔声在耳畔的话音,理智的清楚知道,姐姐的话是对的。
她攥着掌心,低眸不语,沈沁柳抬手抚过她鬓边碎发,温声道“我们玲珑这般惹人爱,祁祯不懂珍惜,原是他没这份福气,这场亲事原就不作数,日后啊,定有如意郎君等着玲珑。”
沈沁柳的话音入耳,玲珑脑海中却想起了方才梦中那一幕。
她抬眸望着沈沁柳,鬼使神差问道“姐姐,若是当初没有替嫁之事,姐姐会愿意嫁给祁祯做太子妃吗”
沈沁柳看着眼前的小妹,被她这话问住,半晌未语。
玲珑从她的静默中,明白了答案。
她想,大抵姐姐口中说的绝无男女之情,不过是又骗了她一次罢了。
他们青梅竹马,如何会真的没有情意,这些年里,也就自己活似个傻子般,信了他们的话。
玲珑和沈沁柳性子终究是不同,于此刻的玲珑而言,她不明白,不喜欢一个人,为什么又肯甘愿嫁给他呢
这太过矛盾,也太过复杂。
看着眼前小妹不解迷茫的神情,沈沁柳脑海中不断浮现洛阳城下金簪染血的玲珑,始终未曾回答她。
要如何回答呢这原就该是她的命,若不是阴差阳错将玲珑牵扯进来,前世死在洛阳城下的本该是她啊。这一世若是没有替嫁这桩意外,她会好生嫁给祁祯,然后将玲珑早早送回云州,不会让祁祯和她有半分交际。
待日后金陵城破,她会死在城破当日,世间不会有人知晓玲珑的存在,那些因祁祯而生的杀戮,也不会落在玲珑身上。
可惜啊,偏生阴差阳错,晚了一步,玲珑还是嫁给了祁祯。
沈沁柳指腹抚过玲珑眉眼,低低叹了声,却是什么话也未曾言语。
突然,外头沈沁柳的心腹婢女和秋水一道闯了进来。
两个婢女俱是神色焦灼,异口同声唤小姐。
“小姐,出事了”
沈沁柳先一步反应过来,当即问道“怎么了出了何事”
“外头的暗卫来报信儿,说是眼下金陵已然乱了,连京城的守军都被调动了,眼下已有大批守军往东宫方向去了。”婢女声音急急道。
这京郊山下十里处原就有处兵营,驻扎于此的便是京城守军。
守军一动,必是京城出了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