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海岸很冷。
极夜之上悬着一轮冷月,冰面泛起星星点点的蓝色光波。被破开的那部分冰层底下水波翻涌,一声声击打在冰块儿形成的坡面上,像是一首通往彼岸的渡魂曲。
齐墨跪在断崖旁,一动不动。
他的身子是麻的,顺带着连指尖都凉透,仿佛整个人身上的热度都随着那缕轻烟一起被抽走。
“嘟嘟”
通讯响了好几声,手指自主地伸过去,按下了接通键。
“啊,你们还活着,太好了”是罗英欢欣鼓舞的声音。
“我们赢了”
赢了
齐墨的大脑缓慢地转动。什么赢了赢了什么
谁赢了
“虽然没来得及阻止发射器出击,但是战列舰跃迁过去的时候把他们的设备挡板给打歪了,所以攻击也歪了一下,根本没能击中咱们基地”罗英听上去高兴极了,“还有啊,主星这边”
齐墨渐渐地听不清了。
脑海中蓦地划过一个画面,翡翠色的眸安静地凝视着他,那人说“用了魂契的是我”。
疼痛袭来,沿着脊柱瞬间从颅顶穿透到腰际。齐墨猛地弯腰趴伏在地上,捏着断崖的泥土,手指颤抖,胃疼地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抽昏过去。
他干呕了几声,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酸涩的感觉从胃部一直蔓生到喉口。
兰溪羽,死了
不,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强大如夜凰,有着世界上最顶级的以太和天赋,怎么会死呢
怎么会,死呢
视线一瞬间模糊,齐墨赶紧用手背抹了一把,顺便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尽快清醒过来。
“罗英,快,快点,派几艘驱逐舰来。”他嗓音沙哑而颤抖,语速却很快,“来雾星,来冰封海岸,把冰面全给我炸了,快点”
那头兴致勃勃不断描述着的罗英却突然住了声。
“快点,快”齐墨不断重复着。
“你们在雾星”罗英的声音骤降了几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首领呢”
“他被困在深”话说到一半,齐墨蓦地停住。
他缓缓睁大了眼。
安息所门前,圣树说的那句话在他脑海里过了一圈。
「你将在沉寂无声的深海中归化虚无」。
“他被困在哪里了冰封海岸吗”通讯那头,罗英也着急了。
齐墨沉默着坐在断崖上,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边。
那里安静地飘着一片凤凰的羽毛,羽毛的底下轻轻地盖了一颗蛋。
“喂喂齐长官,你在听吗”
最先抵达冰封海岸的是霍恩。
接到绯夜的消息后,霍恩立刻动身回了雾星,他迫不及待地想去见齐墨,告诉齐墨关于他妈妈何欢的好消息。
可是
霍恩见到的是吹着海风一声不吭的齐墨。曾经的上将依旧坐得板直,神色落寞,手中似乎捧着什么东西。
霍恩走近了齐墨,轻声地喊了句“齐哥。”
他这才看清楚,齐墨手上捧着的是一颗蛋。那颗蛋看上去澄黄小巧,比普通的蛋都要更圆润可爱一些,更像一颗宝珠。
齐墨终于看向他,眸色淡淡,声音也压得很低“你来了。”
“嗯”霍恩目光扫了一圈周围,乖觉地发现了异常,没再吭声,而是主动等着齐墨安排。
“他们说主星那边一切顺利,你一会儿跟我一块儿回星际联邦吧,后面有些事情我交代一下。”齐墨语气平稳。
“我之前为了出来,答应了人鱼王要留在海拉。”霍恩叹口气,“所以暂时可能没办法回去。”
齐墨点点头“也好,那就请你帮我个忙,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片海滩,然后派几艘船舶清理这里的海面。”
“哦好。”霍恩本来想问问齐墨为什么要这么干。可他一瞧见齐墨那副神情低落的模样,这话就问不出口了。
疑惑层层叠满了霍恩心头到底发生了什么齐墨为什么这么不开心不是打赢了么,大获全胜啊。
齐墨握着小小的蛋从地上站起身,他极目远眺,极轻极轻地说“弄得干净点,他那么规整的人,肯定受不了乱七八糟。”
霍恩一怔。
“他”
终于,霍恩发现了一件最关键的事情。从始至终,他都没见到兰溪羽,而绯夜那边传来的消息是,齐墨和他们的首领在一起。
背后瞬间铺出一层汗,霍恩诧异地看向冰封的大海,只见海面被凿破了一个洞,露出波光粼粼的蓝色海水。
霍恩吸了口冷气,一个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的猜想从心头萌生。
“齐”他刚要喊,扭头却看见齐墨已经走远了。
那个背影,单薄苍凉,像匹孤狼。
齐墨用了三天的时间抵达主星。
这期间星际联邦经历了一次重新洗牌。以穆辛为首的,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