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亭却表现得有些不耐烦,“不麻烦祁教授,我们马上就走了。”言外之意就是你泡了我也不会喝。
祁煜就等着他说这句话呢。
他嘴角微微勾起,万分愉悦的说道∶"哦,忘记说了,这茶叶是我大姐给我的,好像是她当初去山区支援的时候,当地村民送她的。孟总,这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他转身看了孟云亭一眼,意有所指,“毕竟当初媒体还报道过他们这一支医疗队。”
"阿煜,我小叔平常不关注这些,你说的这些他不一定知道"
孟云亭说道“那是该好好品一品。”
孟哲阑看着突然软化了态度的孟云亭有些怔愣,他竟然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出了几分向往之意。
一直到祁煜泡好茶,孟云亭的目光才依依不舍地从那罐铁盒上移开。
祁教授一看就不怎么在办公室待过客,人一多,就只能拿一次性纸杯凑数。
孟云亭对此特别不满,“你就用这种杯子装茶水”
"瑕不掩瑜,只要茶叶醇香,用什么容器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我们喝的是里面的茶水,又不吃杯子。”
“好茶自然要配好茶具,我那有一套青白釉的茶具,我下回给你带过来。”
孟哲阑知道那套茶具。
当初孟云亭特意飞德国拍回来的,价值连城,他自己也喜欢得不得了,怎么这会莫名其妙就要送出去了。
明明他之前还看祁煜十分不顺眼,孟哲阑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摸不着头脑。
“无功不受禄。”祁煜摆手拒绝,“你要是觉得我这纸杯配不上这茶,我家里也有一套勉强能与青白釉相媲美的茶具,我明天就去把它拿过来,下回孟总再来我这喝茶时,就能用上了。”
孟云亭闻言,没在勉强,他全部的心神都在那小小的一杯茶上了。
他小心翼翼地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眼底的欣喜显而易见。
这样带着孩子气的小叔,孟哲阑好像有十多年没见到过了。
他记得孟云亭年轻时也是一个十分叛逆的人,飙车、玩乐器、打游戏有一次甚至偷偷把他带进了酒吧。
家里人以为年幼的孟哲阑被人绑架了,吓得赶忙报警。
最后他小叔被爷爷打得两天下不来床。
可自从孟星出生后,孟云亭就变了,变得稳重,变得像一个合格的家主,他成了大家口中不好惹的孟总,成了孟星心中最伟大、最值得依靠的父亲。
往日的肆意与张扬都被孟云亭深深埋藏在了时间的缝隙里。
几个人沉默地喝着茶,远处的教学楼传来一阵悠扬的音乐声。
“学生下课了。”祁煜悠悠的说道。
孟云亭可不舍得让孟星等,立马起身告辞。
只是都走到门口了,孟云亭却又折返回来,“那茶能不能再给我一杯”
“当然没问题。”
祁煜起身又给他倒了一杯带走。
“谢谢。”孟云亭接过他手里的纸杯跟他道谢。
态度已和刚刚进门时截然不同。
看着孟云亭和孟哲阑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祁煜抱臂看向傅司闻,打趣道“你未来的岳父大人还挺可爱的。”
"能生出那么可爱的孟星的人又能凶悍到哪里去呢。"
傅司闻垂首喝了一口纸杯里的水。
说实话,虽然茶味浓香醇厚,但对于品茶方面称得上是专家的孟云亭来说,远不至于让他意犹未尽,甚至临走前还要再带一杯走。
这当中的缘由显而易见。真正让他珍重的是送这茶叶的人。
孟星母亲的真实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你有没有注意到他刚进门的时候,对我的态度很差。”
傅司闻点点头,当时孟哲阑尴尬得都想挖个洞钻进去了。
"但当他听到我私底下没有跟孟星接触过,以及我大姐给我送了茶叶之后,他对我的态度就缓和了很多。”
“所以你觉得”
祁煜觉得孟云亭是知道他们家那点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的,所以才会对除祁清和以外的祁家人抱有如此之大的敌意。
至于这事是祁清和说的还是他自己查出来的,祁煜更倾向于前者。
“后来,当他听到我说这茶叶是我姐送的时候,他就知道我是站在我姐这边的。”祁煜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所以,孟云亭后来也没在祁煜面前遮掩孟星的身份,因为他知道没用,孟星完美得继承了祁清和漂亮的大眼睛和酒窝,作为祁清和的弟弟,祁煜不可能不产生怀疑。
傅司闻很认同祁煜的推测,“看来他真的很爱星星的妈妈。”
爱她所爱的,恨她所恨的。
孟星应该是跟她母亲姓的,什么大师算出来的姓氏,根本就是孟云亭放出来的烟雾弹罢了。
"我猜,那杯茶应该被他拿去给孟星喝了。"
这种严格论起来都跟祁清和没多大关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