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4 / 5)

跟车夫各自要了一碗素面,梁川只要了一碗。

陈小幺依然是恹恹的,但精神头比昨晚好了许多,额头摸着也没那么烫手。

等小二端了三碗面上来,梁川先舀一勺汤,凑到陈小幺嘴边。

陈小幺摇摇头,把脸别开,不想喝。

梁川又拿到自己唇边,吹了吹,又递过去。

这回陈小幺没再扭头,而是嗅了嗅,张嘴,含住了勺子边边。

生了一场病,陈小幺像突然被养出了些刁蛮的小脾性,时不时要这个、要那个,有时候又这个也不要、那个也不要。

但他闹小脾气时,总也不说话,只是闷闷的别开脸,得靠别人猜。

一次猜不准,他愈发气闷,若两次还没遂他的意,那就得掉眼泪了。

梁川一个粗枝大叶的人,哪里见过这种弯弯绕绕,起先根本不懂,慢慢摸索,才懂得些他的小心思。

反正见不得他哭,要什么给什么就是了。

梁川先喂他喝了几勺面汤,又给他夹了几筷面,见他吃的还成,像是有些胃口,就另抽了双筷子,让他自个儿吃。

筷子递过去,陈小幺却又不要了,把脸一扭,靠着青年肩膀,就把眼睛闭上了。

这就是真的不想再吃的意思。

梁川也没再说什么,在他额上一探,又拿着筷子,肩上托着个人,唏哩呼噜的吃起剩下的面来。

一顿饭,温岑吃的倒是眼观鼻鼻观心。

他虽穿一身蓝色素麻衣,吃的也是最普通的素面,可细嚼慢咽的模样,却极其雅致。

那车夫却时不时从碗里抬头,眼神在梁川跟陈小幺二人中间瞄来瞄去。

这车夫是跟温岑一起从南面来的,眼下,见梁川和陈小幺这样,心里不住的咋舌。

村里的夫夫都这样也不对啊,他在上巧村里也呆了有几个月了,没见过这样的。

梁川饭量大,吃的也快,没几下一大碗素面就见了底,他起身,去把三碗面一并付了钱。

到底是府城,就算是一碗半点荤腥也见不着的面,也要足足八文钱。

三碗那就是二十四文。能顶他卖出半只兔子了。

梁川掂掂钱袋,心想,还好带足了银子。

医馆离的近,马车在城里不好走,车夫就先去拴马,余下三人步行过去。

到了后,门扉前一个药童似是早就在等了,翘首以待,远远见了温岑,便立刻迎上来。

“温先生里边请。”那药童说,又看了眼梁川和陈小幺,“这二位是”

“同村的乡亲。”温岑道,“老先生在吧这位小哥儿也病了,还请老先生一并给看看。”

那药童忙道“那快里面请。”

不多时,那药童就同大夫一起过来了。

这大夫姓胡,同温岑约摸是熟识,把脉不过片刻,就忙忙碌碌的提笔在纸上写了一气,“药么,还是按先前的方子给您抓着,抓二十日的,价格也是不变,您看呢”

温岑理着袖子,点点头,又往这头一指,“老先生也帮我朋友看看罢。”

胡大夫往这边一瞧,先瞧见像堵墙似的梁川,怵了一跳,说话差点打了个结巴“这、这好汉,病哪了”

梁川伸手,扯了扯身后的陈小幺。

胡大夫看到一截细细的白腕子,这才晓得好汉背后还藏有个人。

陈小幺缩在梁川后面不肯出来。

梁川伸手,把他往外带了带,竟然没扯动。

陈小幺就跟只小鹌鹑似的,紧紧抱着树干子不肯

走。

打内心深处,他还是怕看大夫的。

十二岁大时,他头一回生这怪病,同样也是高热,看过大夫,被当风寒开了几剂草药,结果草药喝了两天,高热不退反升,大夫便摆手说没法子了。

后来陈阿奶出事,大夫也是只摆手,说让回去准备后事。

陈小幺不想看大夫的。

他觉得自个儿已经好了。

和梁川,在、在墙那边弄了一阵,他真的觉得,已经舒服多了。

要是再难受的话,就、就再弄弄好了,看什么大夫呀。

他往梁川怀里躲,生出了些莫名的倔意,仍是不愿出来。

“给大夫瞧瞧,”梁川低声在他耳旁道,“嗯”

陈小幺摇头“不瞧大夫。”

梁川是见过陈小幺浑身都是汗、却又瑟瑟发着抖的样儿的,好容易到了府城,看上了大夫,哪能由着他的性子来。

他又问了一遍,陈小幺还是摇头,硬邦邦的汉子拧起眉心,捏着人胳膊,还是半强制的,把人从身后给带出来了。

陈小幺被他捏的直掉眼泪,梁川用了点儿巧劲儿制着他手,不让他再乱动,让胡大夫给他把脉,“有劳大夫。”

胡大夫行医半辈子,倒也没见过这般的,对上青年的视线,抹了把汗,“我瞧瞧。”

手指搭在那截连青筋都薄的透明的腕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