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灯不知被挤掉到哪里去了,薛寄云也没有什么闲情逸致来管这些了,整理好衣袍便准备赶紧回去。
刚走出桥头,身后响起一声凄厉的剑吟,紧接着传来打斗的声音,短兵相接,刀光闪闪,你来我往间,战况十分激烈。
“什么人”
还没等薛寄云跑出去,突然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将他往后拽去。
晦气,真晦气
薛寄云肠子都悔青了,今夜为什么要听薛陵亭的话出来,不出门的话何至于走到这一步田地
“原来是你,方才与薛陵玉交谈过,认识”一道阴柔妩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薛寄云惊得花容失色,心跳得无法呼吸了似的,浑身汗毛瞬间竖起,整个人被黑衣人桎梏在身前,根本无法动弹。
“不说话,那便是认识,”蒙着面的刺客自顾自说着,周围几个卫兵将他围得水泄不通,他却毫不在意,反而用手拨弄了一下薛寄云圆润软绵的耳垂,只用薛寄云一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喃道,“小美人儿,今日便借你一用。”
说罢,这人突然变了一个声音,又粗又哑,很是刺耳,“都往后退,否则我便杀了他。”
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立在薛寄云的脖间,只需稍微进一下,便会瞬间血流如注。
“不、不要,好好好汉饶命”薛寄云声如蚊讷,磕磕巴巴地求饶着。
“你的命我说了不算,美人,要看你那相好,看他怜不怜惜你。”
薛寄云嗫嚅道“我、我跟他并不相熟”
对方极低地笑了一下,完全不信薛寄云的鬼话。
对面的士兵举着刀剑,试探着向前,却见那匕首往前凑了凑,只好又退回去。
两相对峙之时,便听到一道冷冽沉稳的声音道“放开他。”
士兵分散到两边,空出中间的位置,薛陵玉步入桥上,长身玉立,眉如墨画,一双凤目死死地盯着被劫持的薛寄云。
他的手中并无任何兵器,却像拥有千军万马,下一秒便要将对方除之而后快。
“放开他,用我换他。”薛陵玉步履未停。
“且慢”
对方握紧了匕首,威胁薛陵玉不让他再上前。
薛陵玉目光未变,脚步停顿。
恰在此时,对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松开手,一掌将薛寄云往前狠狠送去。
猝不及防间,薛寄云生怕摔倒,不自禁抓了一把对方,但并没有完全抓住,接着一道劲瘦的身影飞奔而起接过他。
“小心。”
薛陵玉短喝一声,将薛寄云拦腰抱起,顺势凌空而上,越过石桥往水面扑去。
一道飞箭破风的呼啸声随之而来。
“铮”长箭与匕首相撞。
长风而至,薛寄云以为两人都要落入水中时,薛陵玉竟打了个转,将薛寄云毫发无伤地带到了一直还未离去的花船上。
桥上,那只破风而来的箭头断开后,还是刺伤了对方,但他一声不吭,抓紧了匕首冲向士兵,与几个士兵过招数百次,在援兵赶来之际,飞速遁走。
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富丽堂皇的花船之上香风阵阵,各色美人早就上到了岸上,船上只有几个管事和薛陵玉一行带来的侍从,正站在一旁等待召唤。
“又被他逃脱了。”坐在薛陵玉对面的人惋惜道,“可惜,那箭上并无淬毒。”
薛寄云偷偷打量着对方,这人乃是青年将军打扮,身形挺拔,皮肤比常人略黑,想是常年行军打仗之故,长相却是英俊板正,眉如刀裁,剑眉星目,看上去有些严肃,但亦是女郎们喜爱的样貌。
方才那势如破竹的一箭便是他射出的。
“此人功法高强,行动多狡,那些士兵都不是他的对手。”薛陵玉斟满茶水,递与薛寄云和对面的人,并将桌上的点心推到薛寄云面前。
“罢了,今日他来刺杀你未果,恐怕日后还来。”
“那人是来刺杀长兄的”薛寄云惊讶道,他左右逡巡薛陵玉身上的衣物,见衣衫整洁,并无破损,还是关切道,“长兄可有被贼人伤到”
“并无。”薛陵玉淡淡道。
对面那人饮完茶水后,有些不满道“方才您鲁莽至此,若是被那贼人伤到岂不得不偿失,只为这、这”
“在下薛寄云。”薛寄云连忙拱手道,“大人将我三郎便好。”
“你便是薛家三郎”对方觑了薛寄云一眼,冷冷问道。
“正是。”
“在军中时曾听二郎提起过你。”
一听薛陵亭就没说他什么好话,薛寄云讪讪道“我不过是个闲人,何足挂齿,敢问将军名号”
“沈钩鸣。”沈将军只回了三个字。
沈家与薛家几乎同时起复,薛家以文臣当道,到了薛陵亭才算出了第一代武将,而沈家则是三代武将,一门忠烈,沈钩鸣父兄早已埋骨边疆,留下沈二支撑门楣,这次汝阳大捷,新贵里除了薛家之外,便是沈钩鸣最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