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戏台(2 / 3)

玉池中,人比玉洁,人比水润。

薛寄云少时,萧挽河倒是同他一起洗过几次澡,只是那时萧挽河冷酷难近,数九寒天还会冲冷水强身。薛寄云瘦瘦弱弱的,脱光了身上没二两肉,只浇了一瓢,便冻得他呜咽啼哭起来。

萧挽河冷眼看他哭得几乎要抽搐过去,只专心冲完自己,才随便拿来布巾裹住下半身,将薛寄云像拎鸡崽子一般拎起来,一把丢进掺了热水的浴桶中。

打那以后,薛寄云便不再嚷嚷着跟萧挽河一起沐浴,甚至一听萧挽河要沐浴,跑得比谁都快。

这还是时隔好几年之后,薛寄云头次在萧挽河面前光着身体,虽然他自己稀里糊涂的,并不大明白,只懵懵懂懂缩在水中。

萧挽河却神意自若,他脱下自己的外袍,挽起袖子,跪在池边,撩起薛寄云散在水中的三千青丝,拿着布巾轻轻擦拭他的后背。

他不常伺候人,动作间有些笨拙生疏,偶尔将水溅到薛寄云脸上,薛寄云揉了揉眼睛,不满地哼唧两下。

“弄到眼睛里啦。”

萧挽河并未接话,只是下手更轻柔了些。

泡澡时身体上的黏腻都冲散了,舒服得薛寄云几乎要昏昏欲睡过去,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嘴里喃喃地叫了声“陛下”

察觉到薛寄云正在逐渐清醒,萧挽河从容不迫地问道“在说什么不舒服吗”

他这会儿与薛寄云对话的时候十足的温柔,声音压得很低,听着十分悦耳舒服,薛寄云脸上皱成了一团,胡乱抓着池水,大着舌头慢吞吞地说道“陛下,陛下病了,吐血了”他着急地想对别人说明情况,而后微微转过头,只扫到一个沉默的身影,因着水雾弥漫,两人之间像隔着一道屏障,薛寄云黏黏糊糊地叫道,“哥哥,快快去看看陛下,陛下要不好了”

萧挽河目光渐渐沉下来,寂然不动地看着他的脖颈。

优雅白嫩的后背宛如一把张开的弓,上面没有任何的瑕疵,萧挽河手下揉搓的力道不知不觉中变大了,将薛寄云的后背擦得红润润的一片。

“痛。”薛寄云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轻点,哥哥,你最好了。”

他一惯嘴甜,面对萧挽河时更是知道如何尝到甜头,只是后来到了通人事知廉耻的年纪,加上萧挽河常年在外行踪不定,竟比小时候渐渐生疏了。

“金麟儿,告诉哥哥,怎么对陛下如此上心”萧挽河低下头,仿若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心仪他”

薛寄云愣神了片刻,茫然道“自然是,自然是陛下不能出事,陛下出事了,这黎民苍生该怎么办这,这宫里的人该怎么办”他说着说着扭捏起来,面色一红,竟是说不下去了。

萧挽河低笑了一声,指腹不断摩挲他肩头上滑腻的肌肤,颇有些冷淡道“陛下不会有事,他只是吐血了而已。”

“这样吗”薛寄云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萧挽河面沉如水“自然。”

说话间,外头传来一声轻响,萧挽河神色未变,而是有条不紊地将薛寄云从池中一把捞起,用干净的巾帕将人裹住,轻轻地放在了塌上后,在唇边落下一吻,仿若蜻蜓点水。

“你快些睡去,我走了。”

薛寄云来不及反应,萧挽河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剩下被包成粽子的人儿,疑惑地叫道“萧、萧挽河”

可惜对方并没有听见。

出了甘露殿,萧挽河往另一条路上走去,伪装成刚刚进宫的匆忙模样,沈钩鸣不知何时跟了上来,落下萧挽河半步道“我以为主上只是在里面说两句话,谁知竟逗留了那么久。”

得知小皇帝吐血的消息后,沈钩鸣很快差人通知了萧挽河,谁料想对方进了宫中,第一时间并未去大明宫,反而甩开了宫人来到了甘露殿,沈钩鸣郁闷不已,说话间不免有些夹枪带棒。

萧挽河只作不知,他步履稍显凌乱,但眼中却丝毫不慌“此时过去正好,若是去得太早,有些人恐怕今夜都睡不着了。”

风清月皎,萧挽河气度卓然,成竹在胸,仿佛漫天月华都照在他的身上,他都无动于衷。

沈钩鸣握紧了佩刀,他佩服萧挽河的谋略,但也比谁都清楚地知道,他从未看透过萧挽河。

以前他以为萧挽河自持克制,具有上位者的全部优势,可自从在汝阳一战中见到了萧挽河残忍冷酷的一面,他只觉得萧挽河就像是一把没有感情的刀,除了面对那个娇滴滴的薛家三郎时,才表现出一点人的特性来,其他时候仿佛对世间万物毫不在意。

有时候沈钩鸣甚至觉得,即便是面对那个唾手可得的皇位,萧挽河似乎都没有他刻意表现出来的那样热衷。

但沈钩鸣还是选择跟随了萧挽河。

“若是小皇帝今日挺不过去”沈钩鸣动了动喉头,有些含混地说道。

“不会。”萧挽河望了眼漫漫长空,辉煌宏伟的大明宫近在眼前,“起码现在不会。”

萧挽河突然止步,道“你不用随我进去,今日你当值,好好巡卫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