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仁逊一脸的不服气,嘴巴一张就要继续咧咧。
周锦掀起眼皮冷冷地扫过去。王仁逊猛地一窒,被他冷得好似寒冰一样的眼神给冻得全身都颤了颤,汗毛瞬时倒竖了起来。
他忙缩回了脚尖,垂下了眼睑不敢再看一眼。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王大公子竟然也有这般认怂的时候实在是稀罕
太后是何等的精明,一眼便看出了王仁逊的反常
“周大夫,今日哀家不管你是真神也好,假神也罢皇帝如今龙体欠安,你既然深得陛下赏识,就绝不该辜负陛下的厚爱此番无论如何,你须得保全陛下的性命绝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你即使不顾及自己的安危,也当替你身后那些人多考虑考虑才是”
太后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安静到极致的屋内却犹如金石交击,震耳发聩她眼皮轻抬,眼角层叠的细纹遮掩不了她那双犹如缀满了寒星的眸子。
周锦立在那里,无数双他认识或不认识的眼神如同探照灯一般从他身上扫过,让他避无可避
屋外风雪交加,呼呼的寒风凛冽刺骨,吹的窗框咯吱作响。暖阁内热意蒸腾,贴着皮肤的热度熏得人连呼吸都带着炙气。
然而周锦的心却如置身于屋外的风雪一般冷得刺骨。
在这一刻,他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来自皇权的无形压迫他就像是一个被牢牢缚住的猎物周围是漫天的罗网。无论他走向哪个方向,这些网都将他重重叠叠地裹缠住。
他忽然想到了已经许久没见的阿桂和阿慈,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医馆里忙碌着不知道甘酒镇下雪了没有
他想到了柳永长,许大人,老巴头还有他离开镇子时,那些依依不舍紧紧跟在马车后面为他送行的百姓们
他心里十分清楚,他并不是真的神,他若是与整个皇权为敌,他或许可以自保,却没有那个能力护住他们每一个人
人一旦有了弱点,便只能成为别人刀俎下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本应该愤怒的,但此刻他的内心却很平静
周锦心里忽地就做下了一个决定
王仁逊察觉到了这诡异凝重的气氛,他悄悄地抬起眼角打量着面无表情的周锦,眼神有些愧疚。随后又看向一身威严的太后,嘴角蠕动了几下,欲言又止。
他本意只是想让周锦能够医治好皇帝,可如今这事情却好似已经向着他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然而此时此刻,即使是他,也没有余地说话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周锦,他们都在等着他开口。
冯会心里有些不忍,在这屋子里的人,不管他们是有意还是无意,信或是不信,他们都在无形中逼迫这个年轻人将这个巨大的责任强行压在他的身上。
这些经验丰富,高高在上的太医们难道没有察觉到这样做的后果吗
不他们心底当然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他们将本该属于他们自己的威胁转嫁到了周锦这个年轻大夫的身上。
人性自私的一面就这样表露得淋漓尽致
周锦将这些人内心的诡谲看得明明白白他勾起一侧唇角发出了一声轻笑。
太后万万没料到在这个时候,面前这个年轻大夫竟还能保持从容淡然,甚至是嘲讽一笑
太后嘴唇紧抿,正要发怒。
“母后”一道虚弱的声音自一旁响起。
太后勃发的怒意瞬间便熄灭了。她几步走到床边,一脸的担忧慈爱,“皇帝,你醒了”
苍诏朝着太后安抚地笑笑,随后转头看向周锦,“周大夫,朕的病可还能治”
周锦神色淡淡地看过去,“自然能治”
“很好”苍诏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了然的笑意,“那么,不知周大夫何时能开始为朕医治”
“只要陛下一声令下,随时都可以”
周锦话音刚落,屋子里的众人神色都是一松
太后拧着一双眉毛,迫不及待地下了命令,“周锦,哀家要你立刻为陛下医治”
周锦脸上没有显出一丝的不愉,很是淡定地道“可以”
他扫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只是若要为陛下医治,我须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屋子里除了我与陛下,不得再有任何人留下”
“这如何使得”其中一名面生的太医立刻叫了出来,“事关陛下安危,如何能全权交由你一个人”
他话音落下,一旁的太医也纷纷点头响应。
“周大夫一人到底力有不逮,不如让我等留下助你一臂之力”
“人多一点也好有个照应周大夫虽说医术精湛,但陛下龙体何等金贵我等身为太医,经验丰富必能相助周大夫”
周锦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笑,静静地看着一众故作好心的太医们
冯会的脸色却越发难看他抖着面皮,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些个老东西打着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他正要怒斥这群老脸都不要的老家伙,却猛地听到太后认同的话。
“太医们说得有理事关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