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江安遇站在那棵树面前,看着上面杂乱无章的树疤,竟然站了许久也没有离开。
夜半时分,外面纷纷扬扬地开始下起雪。
江安遇居住的旅馆外面,传来一阵低低的流畅的钢琴声,他对钢琴的声音一向敏感,即便不能很好地弹奏了,但是一听到这些声音,还是会分外欣喜,尤其是在这样偏僻的地方。
只是这弹钢琴的人,似乎不大熟练,虽然流畅,但是听起来像是个初学者,甚至到高潮的时候,还会漏掉一两个音节。
钢琴的声源听起来不是很远。
江安遇起身,披了件棉衣,循着钢琴的声音走过去,沿着昏黄的路灯,在雪地里踩出一连串的脚印。
直到他走到一间四四方方的小院子前,才停住了继续前进的脚步。
叩叩叩。
江安遇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里面的钢琴声戛然而止。
“你有个,地方,弹错,啦,”江安遇隔着门缝说,“少,了一,个音。”
雪天里,他的声音不算大,像猫叫一样的绕的人心痒,但也足够人听的一清二楚。
隔着一扇木门,院子里摆放着一架覆着浅雪的钢琴,以及浑身沾雪的男人。
裴应声听见他的话,低眸看着自己右手短缺的那根拇指,把所有的念想和解释都咽进了肚子里。
他不是故意弹错的。
钢琴声再次响起的前一秒,外面青年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听到师兄两个字的时候,裴应声指尖不知所措地顿在半空。
“师兄,醒了”
外面传来江安遇难以置信的惊喜声音,裴应声也在短短一瞬间红了眼眶,冻得通红的指尖微微颤抖着。
秦墨醒了。
裴应声恍惚觉得,他这些天像是做了一个短暂而贪婪的梦。
现在,也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