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来气,仍一字一字地往外蹦“我讨厌被标记。”
那一瞬间,她身体里爆发出来的仇恨和痛楚让江柚白都畏缩了。
见江柚白不说话,楼怀澈重复了一遍“我讨厌被标记。”
江柚白茫然地眨了一下眼,她们做了临时标记,易感期症状严重的时候,如果不做临时标记的话,两个人的身体和情绪都会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
在她看来,标记是必须的。
江柚白反应慢了一拍,楼怀澈猛地拔高了声音,仿佛某种受伤的野兽愤怒的咆哮“我讨厌被标记”
楼怀澈摇摇晃晃站起来,转身把茶几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墙上砸“我说了我讨厌被标记我恨死你们这些aha了”
“去死去死啊你们为什么不去死”
书、杯子、水壶,所有的东西都被砸了出去,所有能砸的东西都被楼怀澈砸了个稀碎,支离破碎地躺在地上。
江柚白从地上爬起来,静静地看着她发疯,楼怀澈就这样砸着东西,把所有能砸的都砸了,砸出去的不仅只有房间的物件,还有她无穷无尽的愤怒,肆虐的怨毒。
江柚白想和她说,即使你全世界都砸烂了,倾泻出来的也只有愤怒,而不是解决事情的方案。
但是几次欲言,话都被她咽了下去。
江柚白愣愣地看着楼怀澈,无数关于往事的潮水涌了上来。
池若曾经也是这样的,她咆哮着说恨所有aha,泣泪如泣血,每一声哭泣都像呕血。
当时的江柚白是怎么做的
当时的江柚白什么都没有做,作为池若最亲密的人,江柚白本来应该安慰她的,但她仅仅是不解地一次一次询问,你为什么恨aha
至此,留下了她和池若之间永远不能消融的隔阂。
窗外有风吹了进来,江柚白觉得身体好像忽然空空如也,悠悠的风穿过她的身体,把所有感觉都轻飘飘地吹走了。
她从来没有这样落荒而逃过。
江柚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楼怀澈,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回忆里的池若,只能逃也一样从房间退出来,然后飞快地把门关上。
门边靠着一个人,宁允泽背靠着门边的墙抽着烟,脚边落了一地明明灭灭闪烁着红光的烟头。
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了。
江柚白僵硬地笑了一下“宁公子,你怎么在这。”
宁允泽冷淡地点了一下头“不放心小楼。”
两人都并未再说话,隔着门传来几声砸东西的砰砰声,宁允泽将烟掐灭“殿下,帝国里面的人,全是行尸走肉。所有的oga都一样,不论平民还是贵族,想方设法做一个吸引人的好看花瓶,到了时间就把自己卖个好价钱,事业理想都不重要。”
他手朝后,指了指门“如果有人想从橱柜里跳出来,不愿意做这个花瓶,就会摔得粉身碎骨。beta好一点,但好不到哪去,挤破头做最优秀的那个才能挤到议院,aha只要是aha就可以进。”
江柚白浑身都僵如石块,她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
灯下黑,她是aha,天然地难以看到这些摆在脸上的东西。
好像确实是这样,大皇子勤勤恳恳奋斗五十多年,不如江清弦带着aha的性别站出来。
这么多年,江柚白也是这样借助aha的性别,踩着老皇帝和他儿女们这几个beta筹谋皇位。
当年的皇太女,据说谋略做事都不如现如今的皇帝,但仅仅是因为是aha,所以还是轻而易举地被立为了皇太女。
江柚白尴尬地维持着笑,宁允泽把烟头随手抛出去“殿下,回去吧。回到你的舒适窝,而不是一群被逼疯的疯子的牢狱里。”
她不好说什么,只能离开。
宁允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慢慢垂下了眼,叹了一口气。
他等屋内的动静安静了至少十分钟后,才推开门进去,用撒娇的语气询问“小楼,没事吧”
外面是明媚的春光,阳光暖融融地照了下来,站了很长一段时间,江柚白才感觉身体上的寒意褪去了一点。
打开个人终端,是池若的消息,她问江柚白“再有个一段时间,就要议储了,我们怎么做。”
皇位之争多出来一个江清弦,保守派有了两个选择,江柚白已经很难从保守派那里获得助力了,现在她不尴不尬地挤在两个皇帝的亲生孩子后面,随时都会直接出局。
江柚白立刻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把刚才彷徨且迷茫的自己丢开,再次成为那个完美无瑕的亲王殿下。
她眯起眼,给池若发了一条消息“找个时间开个会。”
江柚白的人生,只能笔直地毫不犹豫朝着皇位这一条路走下去,中途任何事、人,都不能让她分神片刻。
她其实也有存疑,她整个人存在的意义就是登上皇位,那等登上皇位呢那时候的江柚白,要如何面对自己
人生的意义已经完成,剩余的时间就是住在那个空旷又豪华的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