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人群有点骚动,大家也隐隐听到栖栖跌倒时的痛哼。
不由得担心起来。
栖栖不一会儿便感到有双纤瘦的手过来搀扶她,手的主人没打报告,借黑暗掩盖违背命令的动作。
不想让同学为自己受罚,栖栖轻轻推开那双手。
她用更高的音调喊道“报告”
静默几秒,燕同玺的声音像裹着阴霾的铁般机制冰冷“说。”
栖栖撑着地,“意外离开座位,申请归座。”
车速渐渐放慢,有光亮透过窗隙一寸寸爬进来,很快车窗恢复单向视野。
燕同玺随倾泻的光亮一同开口“回。”
栖栖得到允准,忍着痛,一瘸一拐地坐回座位。
低头看向手肘,果然擦破块皮,血丝黏糊糊地沾在伤口上,和周遭娇嫩白皙的皮肤形成几分触目惊心的对比。
但还好,栖栖能忍痛。
想到膝盖,便将裤脚慢慢地卷到膝盖上方。
幸运的是膝盖没有明显外伤,只是有片青紫。
栖栖放下裤腿,抬起手肘,往伤口轻吹气缓解疼痛。
“报告”
另一道女声响起,栖栖循声望去,是班长。
她高举右手,声音洪亮。
燕同玺抬眼从后视镜里掠了眼,“说。”
“同学受伤,我请求帮忙”
一顿,燕同玺无意将目光划过栖栖抬起的白嫩胳膊。
还真是受伤了,破了好大块皮,小姑娘没哭,也算好本事。
收回注意力,他将车停进集中点,轻飘飘回班长
“不准。”
不准
即便是最怯懦的同学此刻都开始隐隐生气,怎么能不准呢
他们学委的手肘都伤成那样了,皮还挂在伤口上面呢。
最愤怒的当属班长,这位高个热心的女孩儿,最难以容忍身边发生不公正的事情。
随着引擎熄火,她压着怒更加大声地喊道“报告”
燕同玺拔下车钥匙,伸出两条长腿,走到沈栖栖座位旁。
他乜眼沈栖栖,接着面无表情看向班长,“说。”
班长遽然站起来,言辞激烈“教官沈栖栖同学的伤口不处理会感染的
她刚才摔倒的时候都不忘记和您打过报告才坐起来,她这么尊重您您怎么可以不准她治伤”
燕同玺沉冷地一笑,“谁说不给她治伤”
“什什么可是您刚才明明都”
冷肃的教官扯唇,“你知道医务室你是医疗兵”
班长被他两个问题击落气焰,肩膀微缩,“我可以问您”
燕同玺冷冷瞥过这个年轻气盛的小兵,将深潭般的眼神落在沈栖栖身上,“站起来。”
栖栖扶着座椅踉跄着站好。
燕同玺见状波澜不惊,转身下车。
车门已被打开,他站得笔直,严声喊道“下车拿好行李给你们二十分钟时间整理内务”
整理内务,包括找到寝室、领取被褥、摆放随身物品、换上作训服。
二十分钟,跑都赶不上时间。
导员深知军区教官的严厉,赶忙在车门打开时就迅速过来喊“营销班的同学跟上,我带你们去寝室。”
惶急的同学乌压压提着行李跑来,不知哪个教官一声吼“队列”
半途改道站了几条歪扭长队,导员见此焦急地看了下手表,不断戳着表盘,她高声道“同学们,站好了站好了站好了我们就跑起来了啊”
说跑就跑,栖栖面前刷一下窜过去十几队人。
班长刻意缀在队伍后,跑过栖栖身边时担忧地看了看她。
栖栖大抵猜出在车上扶她的人就是班长了。
她扬起大大的笑容,班长见到便舒口气,这才加快步伐跟上队伍。
“行李放在原地,跟上。”
燕同玺丢下句话,长腿一撩,一步比上栖栖两步。
只好咬牙,再痛也不能在冷面教官前说。
栖栖有个怪毛病,别人对她越恶劣,她越要强硬得像无所不能一样。
别说只是膝盖摔得青紫,现在就是有把刀戳着她脚底,栖栖也能一声不哼地在燕同玺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倘若是哥哥在,她必要泪汪汪得跟个小孩一样。
所以怪,栖栖自认为这或许是个毛病。
为了缓解不间断袭来的痛感,栖栖一边走一边分散注意力观察四周。
军区依山而建,山上有大片森森树林,遮天盖日的浓阴将九月阳光都压下去几分。
燕同玺带她走在一条宽敞的水泥路上,挨着边走时,身旁会偶尔经过辆坦克。
军区里界线分明,训练不同体能的场地被铁丝网围了起来。
铁网线极其密集,不靠近看根本分辨不出里面围的是什么地方。
栖栖想,她马上去跑圈的大操场在哪一块铁丝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