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看到这支船队,早就满心好奇,此时被叫来,她很高兴。
见少年生得好,她脸上的笑又深了两分,热情道“客官,都是早上新做的,放在碗中湃在新打的井水里,又新鲜又好吃又清凉,甜的、咸的都有,您要些什么”
少年低头,仔细去看她船上的吃食,应该都是清和县的特色小吃,做得还算干净,反正他们少爷也只是吃个稀罕,他打算一样来一份,正要开口。
“那是栀子花”
少年身后忽有另一道声音传来,是男子的声音,恐怕年纪也不大,声音是少年郎的清越,还带着股漫不经心,说的是官话,却是江南口音,说到最后一个字时,语调微扬,莫名又给这声音染上些许撒娇的意味。
伴随这道声音,船帘也被一只象牙雕刻般的手给撩开,船中走出一人,身着天水碧色长衫,腰悬白玉双鱼佩。
小娘子下意识地便抬头看去,随即便愣在原地。
先前那位书童立马往岸边茶楼看去,看到那乌泱泱的一大堆人,吓得赶紧冲到此人身畔,直接用身体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他倒也没有在意,往前几步,也走到船边,只看小娘子身上斜跨的布包,又问一句“包中栀子花卖否”
小娘子连连眨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是盯着他看。
他也眨了一下眼睛,头微微歪了歪,这才看向她,眼露疑惑。
“少爷。”
这时前头楼船也有人来,小娘子回过神,通红着脸磕磕绊绊道“卖,卖不,不卖不是”
小娘子的意思是想说,不卖,送给他但就是没法好好表达她又急又气,脸反而更红。
“少爷,您怎从船舱出来了,日头已出,外头晒得很。”来的是位漂亮姐姐,她走到几人面前,直接张开手中帕子,挡在他额头处,这下就连那位小娘子的视线也挡住了。
很显然,这船上坐的压根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而是位少爷。
这便是江南首富余家独子余心乐了。
余心乐顿时什么也看不到,闷闷不乐,声音也变得低沉“我想买她的栀子花。”
漂亮姐姐笑道“确实已是栀子盛开的季节,少爷请放心,京城家里早就给您种上了,都是早些年从咱们平江府的家里移栽过去的。”
余心乐面上这才稍微好看些许。
漂亮姐姐又劝他“少爷,先进去吧。”
“娘在做什么”
“李大人派人过来,想请老爷夫人过去一叙,恐怕不得不去,夫人叫婢子来告诉少爷”
漂亮姐姐忐忑说完,果然余心乐又不高兴了。
这位姐姐与方才那位书童对视一眼,看着余心乐,想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这一路,确实是委屈他们少爷。
余心乐又何尝不知他们难做呢
他最终“哼”了声,转身回了船舱。
两人松口气,付银钱与那小娘子买了一包的栀子花,还把整船的吃食都给买下,护卫将吃食搬运过来,小娘子便撑着船晕晕乎乎地走了。
两人则还留在甲板。
年长些的这位漂亮姐姐是余夫人的贴身大丫鬟,名叫晓寒。
少年是余心乐的书童西园。
晓寒将栀子花递给西园,叮嘱道“千万看好少爷,一定不能下船,我陪夫人去李府,我们午后便能回来,如何都要哄好少爷,再有十来日,咱们便能到京城,一切就都好了”
西园也有些蔫,他点头应下,又不平道“好心也有错长得俊也有错我们少爷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帮那个忙说起来也都是官家小娘子,怎么做出来的事,都跟土匪似的”
晓寒自也不悦,闻言也不由暗咬银牙。
但她年长几岁,劝说西园几句,两人便分开。
西园抱着栀子花回到船舱,天气渐热,余心乐怕热,窗下摆了冰,不时有白色轻雾冉冉升起,轻雾中,余心乐单手托腮,懒懒地在看一本书,影子落在雕着孔雀的窗格上,窗外的晨光柔软地落在他的面庞,隐隐约约有只孔雀模样,一时间他竟也不舍得打断这室闲适。
余心乐翻过一页书,手还托着脸,却是抬眼看他,问道“怎么,两人商量好要怎么关我了”
“少爷。”西园走到近前来,心疼道,“少爷,您受苦了,但晓寒姐姐说的也是,再熬十来天,咱们到京城就好了”
这里没有外人,余心乐终是将面前的书推开,烦闷道“谁知到了京城会不会变好那姓王的,她姑姑是在宫里当贵妃的,到了京里岂非更容易逼婚”
“不会的少爷咱们京里也有人啊”
余心乐嗤笑,他们家京里的那些人
算了吧
那些人能不拖他们后腿就不错了
再说岸边那些人,好不容易看到个影子从船舱出来,瞧着甚是曼妙,结果被人家家仆挡得个严严实实,什么也没看着,心里那个恨,那个可惜啊
同时,他们也更坚信这是位小姐。
否则何必挡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