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昶也没有多待,很快也与钱宸他们一起回城。
路上,林昶才知道,钱宸早知道他日子不好过,见他还没来上学,怕家中刁奴害他,派了家里两个护卫有事没事就来他家附近转转。
这么一转,就发现他被带回老家的事。
钱宸立即将此事告诉他爹娘,他爹娘听闻林昶小小年纪父母双亡,还被家中刁奴欺负,自是心疼不已,都想着帮帮林昶这个可怜孩子
,就派人特地跟着来林昶老家。
再见林昶每天书不读,什么也不干,作为小少爷,却在田里种地,那些刁奴反倒在家里享福,钱三老爷这种风雅人都气得拍了桌子,这才有今日之事,钱宸直接去报官,请官差过来捉拿那些个刁奴。
魏太监再横,面对真正的官差时,哪怕只是些小衙役,也只能认栽。
林昶听完这些,已不知说什么才好。
他从未想过,世上会有人对他这样好
任何言语都不足以表达他的谢意,与心中的所有感受。
本朝,若有家仆以下犯上,是要受鞭刑的,更严重者还需流放。
魏太监次日便接受庭审,魏太监咬死不承认自己欺负主子,先受了十鞭刑,好在是官差们也不会特别扒了他的裤子看,是以暂时还没人发现他其实是个太监。林昶知道,魏太监迟早都会放出来的,这些年,魏太监的人脉也不是白经营的,他恐怕要辜负钱宸他们的一片好心。
一旦魏太监被发现真实身份,包括他,包括曾先生都是个“死”,他不想死,他还没有真正过过每天都与钱宸做朋友的日子。
魏太监受刑后,他去牢里探望魏太监。
与魏太监说完话,他借着帮魏太监整理衣服的动作,将手上特地留下的药草汁液抹到魏太监带血的伤口,伤口太痛,牢里气味混杂,魏太监精神不济,并未发现任何不对。
保证会找人救出他后,回到林府,因为魏太监与最得力的几个心腹全部被捉进大牢,夜里,林昶偷偷来到魏太监的卧房,将晒干的草药混进魏太监的枕头、茶叶罐与衣柜的香囊中,能放的地方他全部放了。
这些药草晒干后,被他处理过,看起来与寻常茶叶、草药并无任何不同。
不过枕头也好,茶叶也罢,魏太监每几个月总会换一次。早晚没用。
林昶最后走到魏太监屋内的佛像前。
说来也好笑,魏太监这种人在信佛这件事上无比虔诚,想必也知道自己到底做了多少作孽的事。
他的佛像从来都是自己擦,谁也不能碰。
林昶面无表情地将草药晒枯再磨成的药粉全部混入魏太监拜佛的香炉中。
这才是日日陪伴魏太监的东西。
林昶朝着佛像拜了拜,转身离开。
几天后,魏太监被放出来,是金陵那边的人给捞出来的,说魏太监是林昶母亲带来的陪嫁,有当时与林母写的契书作证,他会一辈子代表林母照顾、管教林昶,也绝不会觊觎林昶的资产,并表示将林昶抚养到十六岁,魏太监便会回老家,魏太监不存在害林昶的理由。
官差们也确实从他家中搜到这份按了指印的文书,因为林母是金陵人,那边官府里也有文书存档。
如此这般,有文书在,平江府的知府也不好不放人。
钱宸跟余心乐很不服气,认为这是魏太监跟林母家里的人合起伙来要私吞林昶的财产,反倒是林昶劝他们“他受了鞭刑,身子大不如从前,往后再不敢欺负我的,文书上也写得明明白白,家中资产都是我的。你们放心,只是可惜你们帮我的这份心。”
余心乐噘嘴“有什么了不起我爹认识金陵知府我叫我爹给那位伯伯写信”
钱宸虽未多说,却也是这个意思,不就是拼关系么,谁家里还没点关系了
最后是钱三老爷过来,说道“林昶总要下场考进士,本朝孝道为重,那位管事毕竟是林昶的母亲留下的人,还有亲笔书写的文书,如今人人都知是那管事不善,今日若非要斗个你死我活,往后林昶人在官场,这些便都是他人攻击林昶的理由与工具。”
林昶听了这话心中不由苦笑,他怎会去考进士
他这样的身份经得起那些审查么
他尚未说什么,余心乐已经气愤道“那钱三伯伯,我们就这么算了嘛那个管事真的是个坏人林昶哥哥家里的仆从都听那个管事的,往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欺负林昶哥哥呢”
钱三老爷揉揉他的小脑袋,又道“那管事也是六十岁的年纪,经过这一遭鞭刑,确实身体不如从前,再者,我有个提议”
钱三老爷看向林昶,微笑询问“林昶,你看,往后你就住在我家中,如何”
林昶满脸不可思议,还有些迷茫,不知道是否自己听错。
“你很有才华,我很欣赏你,也想留你在我家府中与宸儿做个伴,你们互相学习,共同进步,你往后便做我的亲传弟子,你可愿意”
林昶嘴唇轻颤,说不出话,钱宸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