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的风格带着惊悚感。

“等会你就知道了。”

笔尖画到手上的感觉痒痒的，太宰的手指很冷。为了分散注意力，林檎选择看向街道来来往往的车辆。

“画好了。”

她抬起手一看，依旧是意味不明的一堆圆，每个还长了能把小孩吓哭的脸。

“这是什么”

“苹果。”

“苹果居然长得这么别具一格。”

“这样就有了吧。”

“有什么”

林檎抬头，撞上了少年可以称得上温柔的神色。

“林檎酱的命运。”

林檎长出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还真是糟糕的命运啊，不过还是谢谢您了。”

回来的将近一周以来，太宰再度见到了她的微笑。在能和工艺制品媲美的面容上忽然出现了这样的表情有损美感，可那是人类的灵魂仅有的辉光了。

林檎的右手上画着的一大堆惊悚的苹果最终被中也注意到了，他初次看见的时候，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这是太宰的恶作剧吗”

“不”

林檎不太适应戴手套，昨晚洗了就忘拿了。

中也揉了揉太阳穴“这是睡前看了会做噩梦的级别吧。再给我看看。你也别太惯着那家伙”

林檎能对太宰的撒娇耍赖无动于衷，对于中也的请求很难拒绝。

她扭动了几下，把手给中也看。

“你的手”

中也沉默了一下，他在房间里四处找找出一副黑色的新手套，一看就价值不菲。

“给你。”

“诶中原大人这个我不能收。”

“拿着吧，”中也说，“做你的入职礼物。”

距离她入职已经过去八百年了。林檎犹豫再三，还是收下了，她鞠躬道谢“谢谢您，中原大人。”

中也在满桌子找笔，一边找一边嘟囔“笔呢，太宰那个家伙，不知道画得像一点吗”

“林檎，把手给我一下。”

“诶”

林檎把手递给他。

“不是这只，是另外一只。”

林檎把没画的那只空白的手递给他。

纹路更淡了，消失得几乎没有。其实不只是手心，林檎的指纹一类都好像在变淡。这是她不能再作为人类活下去的预兆。

中也的手指是温暖的，他画得很认真，手心又热又痒。林檎憋着笑，又忍着浑身的不快。足足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林檎的左手出现了和之前差不多的用黑笔画得掌心纹路。三条线，对着不同的寓意，再度出现在了林檎手心中。

“是照着我的画的，”中也说，“可能画得不太像”

“谢谢您，画得真的很好看。”

林檎露出了可以称得上是高兴的表情。中也移开了视线。

“消失的话可以找我来补”

“没关系，”林檎说，“消失也没有关系，这就是我的命运，我已经得到了。”

她这异界来的任务者，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命运”了。

“这样就好。”

她开始学着和人打招呼，每天对镜子练习三十遍，说出口还不是很顺畅，渐渐地就能说出来了。

“你好”、“再见”、“明天见”。

对于一个社恐来说太过反常，对于能打招呼的人员来说太过幸福。

和赤坂小姐打招呼的人一周之内都会有好运，渐渐有了这样的传言。也有人注意到了林檎日益苍白的脸色，又渐渐传出了赤坂林檎身患绝症的消息，那么美丽的女孩子，不久以后就要香消玉殒，即便如此还坚持来上班，找不知道去哪里的太宰大人。

太宰开始狂打喷嚏。

林檎从来不听八卦，也很少和人类接触，对于这些自然是一无所知。她在忙着练习，不知道是为了和别人建立联系，还是急于抛下这里的一切去迎接所谓的新世界。

一天她和太宰说完再见，无端端地想起之前听说过的一个说法，说一声再见，就是死去一点点。

她的上司估计会喜欢这种死法的吧，但她不打算和他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