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溪听到响动,回头一看。
已经装好了。
她系着围裙拿着擦手巾擦着手出去,看着送完人回来的霍准问“好了”
“嗯。”
霍准又试了下稳固度,确定没问题便松开手,“让它自己玩吧。”
刚拿到新玩具,夏天正新鲜着,哪有空搭理他们自己跳上跳下,玩得不亦乐乎。宁溪也没去打扰,看了一会确定它不会摔倒,这才跟霍准进厨房收拾晚上吃火锅用的东西。
锅底选的还是鸳鸯锅。
一个放了牛油麻辣的锅底,一个放了花椒猪肚鸡。
猪肚鸡是这几年才出的新款式,宁溪高中那会还没有,他们那会吃火锅大多都是点一个辣锅、一个清水锅或者菌汤锅。不过自从喝过猪肚鸡的汤底后,宁溪就喜欢上了,这次特意买了汤底包,打算让霍准也尝尝。
他也没尝过。
窗外天色渐黑。
不少人家都慢慢亮起了灯火。
开着窗,还能听到楼上楼下的说话声和炒菜声,也能看到对面那些楼亮着灯火的样子,每个亮着灯的窗前,倒映出一个或者两个身影。
人间烟火气。
不过如此。
宁溪把肉类归盘后抬起头,正想跟霍准说话,却蓦地一静。此刻天边还剩下最后一点晚霞,紫红色,藏在黑夜里,却把所有的光都投射到了霍准的身上。
浪漫的光线勾勒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这让他看起来和从前一般无二。
宁溪忽然想起有一次他们去海边看日落。辽阔的大海,看不见边的海平线,霍准一身白衬衫安静地站在沙滩上,海浪卷起轻拍他裸露的脚。
那时晚霞就像现在这样好看。
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所有人都在看晚霞,而她看着他,在所有人的惊呼和拍照声中,他亦回头看她,眼中倒映着漫天晚霞。
那是宁溪看到过的最美丽的晚霞。
就算后来她去了许多地方,看了许多落日,都没有那年的晚霞让她更加怦然心动。
岁月和时光并未让他更改一丝一毫。
若真要说,也不过是他比他们初见那会变得更加柔软了。
她的目光实在太过专注,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看什么”霍准回头问她。
宁溪这会看得发呆,听他询问就傻乎乎不过脑地说了一句“看你。”
霍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实诚,放下手里的切菜刀,靠在流理台上接着她的话说道“看我做什么”
迎着他的注视,宁溪说“我在想,我现在可以吻你吗”她说出口的时候,大脑其实还是一片空白的,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什么。
等说完才变了脸。
她想,大概是今天的晚霞实在太好看,昏了她的头脑和神智,要不然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伸手想捂住嘴巴。
可手上还戴着手套,满是血腥味道。
只能作罢。
迎着霍准专注的目光,宁溪又羞又窘。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样轻易地把自己的心声说出来了。
真是昏了头了。
只希望霍准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但显然不可能。
霍准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有鸦翅羽睫下遮住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暗,比外头浓黑的夜色还要暗沉,就在宁溪窘迫地把头埋得越来越低的时候,他忽然张口“可以。”
宁溪惊讶抬头。
霍准还在看她。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去了,他的身后是浓郁的黑夜,而他站在厨房的白炽灯下,目光专注凝望她“过来,吻我。”
这一瞬间。
宁溪的脑海中曾闪过无数片段。
晚上十一点电影院阶梯上的亲吻。下雨天青石板桥上伴随着滴答滴答雨声踮起脚尖的亲吻。还有海边、学校图书馆、晚上的操场,所谓的情侣小公园,以及无数个走廊、阶梯,或是白天、或是黑夜,她都曾经义无反顾地亲吻过他。
那个时候她赤忱、胆大。
年少从不畏惧他人的目光,一腔勇敢,觉得就算被人发现也没什么。
只要他在她身边。
她就拥有了无上盔甲。
如今
她或许的确已经没有从前那么勇敢,她害羞、怯懦,也因为那段往事时常容易畏手畏脚,可只要她的神一声令下,她依旧可以揣着一腔孤勇奔赴他。
灯下。
宁溪就像是被海妖蛊惑的信徒一般,一步步向霍准走去。然后就跟那些画面里赤忱明媚的宁溪一样,她同样踮起脚尖,亲吻他。
手抓着霍准的胳膊。
宁溪踮起脚尖,如信徒向神奉献生命一般,她亦把自己的所有奉献给了他。
这一个吻,并没有之前他们重逢之后的那些吻来得热烈、激情。更像是久别重逢后,两个相爱的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