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了”
沈业昀笑,哄着她“爸爸有事,要回公司一趟。”
“那哥哥怎么办,他一个人不害怕吗”
“他”
渐行渐远的缆车,十岁的沈昼犹如沧海一粟,身影逐渐变小。
“他是个男子汉,能照顾好自己的。”
叶桑桑急得哭了,“缆车这么高,万一哥哥摔下去怎么办,爸爸你别走你不能让哥哥一个人在那里啊。”
缆车在观景台一个转弯,不停歇。
沈业昀示意叶漫,“你好好照顾她,我先走。”
叶漫理解道“你走吧,这里我能照顾好。”
身后,只有叶桑桑哭哭啼啼的声音。
缆车行至最高点,有风吹过,缆车左右一晃。
沈昼全身紧绷,手死死地捏着把手。
低头,脚底下是望不见底的深山,黑黢黢一片。
摔下去
会死吧。
沈昼死咬着牙,深呼吸,闭眼不看。
下缆车时,衣服都是湿的。被汗浸湿的。
那天回来,他在院子里坐了好久好久。
叶桑桑蹲在院子一角,呼吸都不敢大声,怕他发现自己。
可沈昼还是发现了她。
他声音很淡,没什么情绪“叶桑桑。”
她声音细若蚊吟“哥哥。”
“你是不是很希望我死”
她瞪大眼,“没有。”
过半秒,咬牙重复,“才没有”
沈昼走到她面前,视线拉低,眼里很平静,犹如一潭死水。
“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会活着。”
他眼底寂静,万物消弭,空的令人喘不过气。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有心还是无心,被抛弃是既定事实。
但他都无所谓。
对他而言,他只想活着。
只要活着就好。
陆听音脸上的笑不知何时没了,胸腔里、喉咙里,眼眶里都泛出一股酸涩感。
“他”
“他心情好像真的不太好,陆听音,你能过来看看他吗”叶桑桑手背胡乱抹着脸上的泪,即便此刻教养都好,“我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可能已经睡着了,但我哥哥看着好像真的不太好。我让司机过来接你,你能过来看看我哥哥吗,我总觉得,他看到你,会开心一点”
电话挂断。
陆听音随手扯了件外套飞奔下楼。
陆宴迟在客厅,皱眉“大晚上的你跑哪儿去”
她理都没理,全然不顾。
半夜,路上没多少车,她急的直跺脚。
好在没多久,就拦到车。
过去的路上,她给叶桑桑回消息。
打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我马上过来。
叶桑桑回她真的麻烦你了。
有什么麻不麻烦的呢。
让沈昼不开心的,分明是她。是她要去做缆车,一昧地只在乎自己的情绪。根本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曾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那样抛弃过。
她想起他拉着她的手。
手心力度大的,把她弄疼。
她当时还埋怨他,“沈昼,你知不知道怜香惜玉啊”
话音落下,他手心力度变小。
陆听音笑吟吟,不害臊“你是不是怕我掉下去不会的,我不会掉下去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从到终点,我都会陪着你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从到终点,我都会陪着你。
不会在中途放下你的手,让你一个人走。
叶桑桑等在小区入口,陆听音跟她进家。
院子里,一盏灯,一个人,一个漆黑的影子,构成深秋的夜。
听到动静,沈昼没转身。
话语里不耐烦“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陆听音缓慢靠向他。
脚底,有影子逼近。
沈昼抬眸。
“沈昼。”
陆听音站在他面前。
他眼底晦暗情绪还没藏起。
她突然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狠狠地抱住他。
“你”
“对不起,沈昼,是我的错。”
她靠在他胸口,没一会儿,胸口处感觉到一股热意,湿哒哒的衣服紧贴在衣服上。
“我不应该带你去坐缆车的,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你说不坐,我就不应该勉强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不远处,叶桑桑对上沈昼的视线,默默低头,回房。
沈昼眼睑低垂。
他把烟扔了,伸手拍她的背,叹气。
“你哪有勉强我”
“都是我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