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从衍,孤才不会轻易就娶谁,孤的太子妃,需得才华好,样貌好,品德好,会骑马,会射箭,会陪孤下棋,会陪孤玩游戏,冷了会给孤添衣,热了会给孤送冰,天高气爽就跟孤去爬山,孤到哪里她就到哪里,孤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永远跟孤步调一致,永远陪着孤,你明白了吗”
明白个屁啊
程渺渺越听越玄乎,这太子娶妻,居然要求对方会骑马射箭还要会下棋,会陪他玩游戏还要会爬山,会给他送冰合着就是文成武德,全部都要呗还得既温柔小意,又英姿飒爽。
她默默喝一口水,不敢说话。
她已经想不到什么人可以满足他这样的要求了。
不愧是太子,就是敢提别人不敢提的要求。
“你怎么不说话了”江照翊碰碰她胳膊肘。
“臣觉得,这样的要求世上应当没有几个女子能做到。”她讪笑着,照实说出心里话,说完又怕江照翊生气,补充道,“不过肯定有,太子殿下英明神武,一定能娶到自己想要的太子妃。”
“哼。”江照翊傲着脸,“那你呢,程从衍,你想娶什么人”
“我”程渺渺尬笑着摇摇头,“臣对女子没有兴趣,臣不娶妻。”
还装。
江照翊凑近试探她“你不是家中独子吗不娶妻家里能忍”
程渺渺十分坚定地直起身“臣不想娶,家里也不能硬逼着臣娶啊。”
“那孤也是一样。”江照翊忽道。
“嗯”程渺渺一时没反应过来。
“孤不想娶的人,谁逼都不会娶的。”江照翊直视她的目光,一字一顿道,“程,渺,渺。”
他说,程渺渺。
程渺渺忽而别过脸,脸色微微动了一下。
“走吧,放纸鸢去不去”江照翊从桌底下掏出两只被遗忘的纸鸢,正是江珊珊和秦夕带来的燕子和兔子。
程渺渺尚未回答,便被他义无反顾地拉着手,跑到了外头院子里。
东宫的前院很开阔,足够容下两个少年夜间奔跑的身影,但东宫的前院也很小,小到容不下一个没有真才实学的伴读。
明夜的纸鸢飞上天际,陷入漫天星辰里,交错的指尖连带着少年的心动,轻缠轻起。
爱意从来随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那是江照翊永远不会忘记的夜晚,属于他和程渺渺的许许多多个夜晚。
“程从衍”
“臣在。”
他兴高采烈地奔向她,如鲸向海,似鸟投林,满腔欢喜。
春闱出结果的时候是今年三月底。
山寺桃花都开了,程渺渺在东宫收到一张放榜名单,黎洲白赫然高居榜首,紧随其后的就是兰锦。
“殿下觉得如何”彼时的江照翊又背着她偷偷长高了一点,她如今看他,都需要仰一点点头了。
“无甚惊喜,黎洲白本就是所有人看好的会元,他得第一,黎家高兴,贵妃高兴,谁都高兴。”江照翊将东西收起来,“还是等过两天殿试结果出来,专心为皇叔挑个女婿吧。”
怀王长女容华郡主的婚事,已经到了不得不提上日程的节骨眼,皇帝当初强行抢下指婚的名头,眨眼过去那么久,指婚指婚,也是时候该指个人出来了。
上回怀王想要程从衍,没成,后来皇帝为她千挑万选,又选出过几个人选,却也都没成。
其原因主要是,如今朝中哪个不知,怀王当初对皇位可是虎视眈眈,他是跟皇帝抢位失败,才被贬到西南边陲待了两年,这样的人家,哪个想与他结亲
与他结亲,会不会立马成为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不说,单单说是怀王,他到如今可还是一副不甘心和跃跃欲试的样子,谁能保证他不造反谁能保证他一辈子安稳万一干出什么株连九族的祸事,那作为他的亲家,可是逃都来不及。
所以容华郡主这一门亲事,根本就难指的很。
“前些日子,皇后娘娘有意放出风声,想要齐阁老家的孙子与郡主定亲,那齐老之孙吓得第二日便在朝堂之上,与皇上主动请旨要去北境戍边。”
“后来,又无意中提起过太常寺卿上官大人家的长子上官祁,前一天还听说无有定亲的小上官大人,第二日便与外宣称,家里母亲早为他定下了娃娃亲,是他的青梅竹马。”
这些都是随王妃偶然来一次东宫时说过的笑话。
可想而知,与郡主结亲是一件多难搞的事,说不定前一瞬被皇帝指婚,下一瞬便心甘情愿摔断腿表示自己配不上郡主的,大有人在。
而这样难搞的场面,其实才正中皇帝下怀。
世家贵子无有敢娶郡主的,那便只能去科举寒门找,科举寒门出生的人,无有根基,即便为怀王所用,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来。
至于那些本就站在怀王一党的世家,如今这是皇帝赐婚,皇帝又怎么可能会考虑他们
如今春闱已经放榜,等到殿试真正结束,郡主的婚事也会随之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