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11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申时五刻
梁州,汉中郡,成固县与梁州城的交界之处,胡家堡外
“轰隆”一声
冬雷炸开漫天雪
余晖荡尽满地尸
奈何枪尖襁褓婴
哭干老妪肝肠血
只可怜
飞血渐欲迷人眼
胡兵屠戮犹正酣
哀嚎遍野北风啸
狗彘不如是流民
明月双眸充血地凝视着城墙下的血腥屠戮,浑身发颤地攥紧着那双红肿渗血小手,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一个个惨死在了凶神恶煞一般的氐人刀下
谁也没有料想到会突然变成这样
这才刚到交界之地就遇到了埋伏
不仅仅是官军都被杀得四窜逃亡
一路跟随的百姓们更是死伤无数
“娘的这帮畜生”
“老子跟他们拼了”
“对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拼你娘呀要不是咱们跑得快,差一点点就被关在邬堡外了这时候说不定尸体都凉透了”
“拼得过吗咱们才多少人能不能守住这里都是个问题”
“哎咱们的人都被打散了”
“你们看外面的氐人怎么好像越来越多了啊”
“娘啊,俺不想死在这里啊”
一时之间
那绝望的情绪就像是瘟疫一般迅速蔓延传播
硬是把仅存的一丝血勇也凉透在了北风之中
沈薇不禁打了一个寒战,缩了缩瑟瑟发抖的脖子,看着士气低迷又惶惶不安的将士们,竟是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一直以来就“智计百出”的阿郎
阿郎眉头紧锁地看着邬堡外的危机情势,又偷偷扫了一眼四周仅存的那几名将领,竟是只剩下了梁州刺史张光父子,还有老参军晋邈和始平郡守胡子序等寥寥几人了
毛宝和刘遐等人此刻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李运和王建那些贼寇更是不知逃往何方
“张刺史可认得出这帮氐人是什么来头”
张光立即再次定睛看向了敌阵之中的主将
“杨毅对应该就是杨茂搜的嫡长孙杨毅老夫曾经见过他几次,可他是怎么到的此地难不成”
张光不禁连打了几个寒战,额头上更是沁出了一丝冷汗
“哼那还用问必定是梁州城已经丢了不然他们怎么能够如此长驱直入甚至在这里以逸待劳地设下埋伏如今咱们的人都被打散了,邬堡之内更是只剩下几百残兵,要是这帮畜生再逼着百姓前来攻城,那今日就是咱们所有人的祭日”
晋邈突然一反常态地怒斥着垂头丧气的张光,甚至已经情绪激动地往张光那边扑了过去
始平郡守胡子序赶紧一把拉住了怒不可遏的晋邈
“放开老子你是不知道啊这些该死的氐狗,都是张光一手养大的白眼狼要不是他对这帮仇池氐人太过宽厚,他们怎么可能在这几十年内,这么顺风顺水地不断壮大”
“晋参军你现在就算立刻杀了张刺史也是于事无补啊老夫这胡家堡,城墙低矮,兵力不足,根本就挡不住这些氐狗,大家还是先赶紧想想办法,看看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吧”
胡子序心慌意乱地看了眼还在“借机发挥”的晋邈,禁不住又瞥了一眼坞堡外那些杀气腾腾的氐族战士
若是此刻杀了众人再绑了公主殿下
外面那群疯狗会不会因此饶他一命
胡子序莫名地扫了一眼邬堡内的族兵,竟是悄悄松开了拉着晋邈胳膊的双手
“哎时也命也,杨茂搜没有病倒的时候,这帮氐人还算是比较太平,可如今杨茂搜一病不起,这才让杨难敌这个竖子”
晋邈一把抓住了张光的衣领,右手更是高高地抬了起来,对着他的鼻梁就要狠狠地一拳砸下
可就在这混乱之时
杨难敌却是“闲庭信步”似地慢慢走到了一群跪地求饶的流民身边
流民们立时像待宰羔羊一般,害怕地躲避着他那沾满了鲜血的大手
那种惊惧的眼神
那种无声的颤抖
杨难敌突然一把扯住了一个少女的长发
她的祖父赶紧抱住了到了杨难敌的左脚
可杨难敌却直接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上
“嘭”的一声
枯瘦的老者立时一口鲜血喷在了她孙女脸上
身子更是无力地躺倒在了冰冷刺骨的雪地上
杨难敌毫不犹豫地上前一脚踩断了他的脖子
片刻之后
杨难敌一路拽着少女的长发,强行将她拖行到了城墙下方
所有的人都像是屏住了呼吸,就等着看她会是怎么个死法
杨难敌高高举起了手中战刀,笑容狰狞地看向了城头之上
那些个畏畏缩缩的土鸡瓦狗,瞪一眼都能让他们屁滚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