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制,但发展到现在,私有土地远超国有,而且很明显属于大户人家,贵族公卿。普通人想有自己的一亩地,是件很难实现的事情,百姓多数为佃户,一年到头种出点粮,既要交公又要交私,剩下那点不够自家温饱,难以生活。
至于本该为交税大户的有钱人家,左右上下打通些关系,皇帝老子又怎么知道本来该交多少。就算老老实实交了,从地方到朝廷,每一层都刮上点油水,真正入库的又有多少。更别提有些地方良田千顷无人种,冬日不乏冻骨生,有地的不种地,饿死的没地种。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待办,而且拖延不得,不然战局稍微不稳,国库都要入不敷出。
武芙蓉觉得,必须要狠起来了,但开始不能太大刀阔斧,该给这满朝文武提个醒。
很快,冯究还京。
武芙蓉问他想进哪里,他说随她安排,然后她也没客气,直接把他扔进了御史台,监察不好做,但他确实合适。
随冯究一起回来的,还有一沓名单,上面是与叛军暗中相通的官员名字,武芙蓉尽数看了一遍,不乏眼熟的。
次日她上朝,便将那沓名单给带上了,开始便举着道“这上面是叛军头目亲口供出的,与他们有所联络的所有官员的名字。”
当即便有个别人打了哆嗦,手中的玉笏都要拿不稳。
可武芙蓉却道“不过本宫觉得,是他们在刻意挑拨本宫与诸多爱卿的信任,本宫不愿上这个当,所以也一眼没有看,今日便当着你们的面,将这沓名字给烧了,以绝后患,不给歹人挑拨之机,你们觉得呢”
百官连忙躬身,齐声道“圣人圣明”
武芙蓉真从内侍手中取了火折子,将名单点燃,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烧完,她道“本宫近来苦恼田地整改,虽知该将大周田地全然归为国有,再重新下分,但到底不知如何下手是好,不知诸位爱卿有何提议”
破天荒无人反对,甚至立马便有人站出道“回圣人,微臣愿身先士卒,向我朝捐出家中良田千顷,以便圣人改革肃制。”
第一人站出“回圣人,微臣亦愿捐出家中全部良田,以供圣人谋划。”
第三人站出“微臣愚钝,不能为圣人分忧,唯有捐出良田五千顷。”
然后是第四人,第五人,第六人
一个早朝下来,武芙蓉收获不少,但如何分配给百姓又成个问题,毕竟地虽然多,但还没多到每个人都能有份,后来干脆将冯究叫到了御书房,对他道“我想过很多种,若是低价按利分,那这好不容易收上来的地,必定又到了地主商贾的手里。若是按弱分,先依着家里有老弱病残的,那即便是不病不残,怕也要人为造出病残,引成的风气过于可怕。又想过按才学,又觉得过于不公平,这年头有本事读书认字的,有几个在挨饿想来想去,始终没个头绪,所以想听听冯监察你的意思。”
冯究略沉吟,道“娘娘没有想过依德而分吗”
武芙蓉挑了眉梢“德”
显然是没有想到的。
冯究道“无论是城镇乡村,男女老少,老弱病残,才高八斗还是大字不识,只要人品善良,德行好,人人对其称赞有加,受其帮助的人众多,那得到好处,本就是应该的。”
武芙蓉苦笑,有些苦恼道“可是善良也可以装出来啊,这个又该如何判断。”
冯究“为何判断装出的善便不是善了么娘娘请想,最主要的其实不是得到地的这个人本身,而且其他百姓见状,见有利可图,定会跟着效仿。”
武芙蓉一想,觉得也是,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所带来的影响是好的,试一试总不会错,若是不可行,大不了重新去想。
转眼,年关已至。
北境的战报传来,说周军几次大败突厥,深入敌营,只苦于天山久攻不下,周旋许久。
每封战报都有军中专人撰写,基本不会劳烦主帅过目。
但有一些,武芙蓉都不必看字迹,一读便知是裴钰所写。
譬如“小兵武溪杀敌勇猛,提为小将。”
谁会专门记这些,还是这么突兀的一句,肯定是个别人想让她心安,所以特地加上的。
武芙蓉就靠着这些战报,一路见证武溪从小兵到小将,再到中将,再立大功,受封将军。
不过具体因何立功并没有写,而且从那以后,再入京的战报,最下面,便再没有熟悉字迹所写的突兀一句了。
武芙蓉开始时没有多想,毕竟政务已经够她忙个焦头烂额了,哪里有心思去在意那些。但等空闲下来,夜间睡下再想起这事,心里的不安就慢慢开始越来越扩大。
直至她终是睡不下去,下了榻到御案备纸提笔,结果笔锋蘸上墨水,又僵直半天不知从何而写,最后洋洋洒洒写了大半篇,字字慰问边关将士,只在最后提了句“陛下可安”
数月后,战报又至,里面还夹了一封书信,信上唯有熟悉一字,写着“朕安。”
武芙蓉只感觉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