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傅泽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地摇头“没用一晚上,就来的路上,太无聊了,就参考一下网上那些著名的公关案例,写了一份。”
唇红齿白的少年说话声音并不大,慢吞吞的,显得有些露怯,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这份公关稿的出色。这“凡而不自知”的情况让戏凌云的认知有短暂的错乱,刹那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未尝苦难、顺风顺水长大的傅家二少爷,总是在不经意中显露出自己的卓然。
那时候同龄人圈中,几乎没有谁能与傅泽比肩,但凡有他在的场合,其他人不论是否自愿,都只能沦为陪衬。
“那个你别太顾及我的感受,不行就不行,我就一个门外汉,东施效颦罢了。如果你有属意的解决方案,那自然还是以你的为准,我这边配合就行。”
眼见着戏凌云半天不说话,傅泽那迟来的羞耻让他有点无地自容。
他真是被美色弄昏了头,多余的同情心作祟,现在大脑清醒了,恨不得把时间倒退十分钟,阻止自己把那篇自以为是的公关稿发过去。
戏凌云混了多少年的娱乐圈,自然是见多识广,哪儿轮得到他班门弄斧。刚才沉默那么久,一定是在想该怎么委婉地拒绝他。
傅泽越想越是坐立难安,在戏凌云表情错愕地看过来时,这种不自在瞬间达到了巅峰。他猛地起身,将杯子往桌上一放,语气仓促“水喝多了,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他顾不上看戏凌云的表情,落荒而逃。
被留在包厢内的戏凌云静静地坐在那儿,半晌,幽幽地回头,目光转向窗外。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小轿车启动,驶过路边。
几秒后,戏凌云手机屏幕亮起。他垂眸,盯着不知何人发来的“拍到了”三个字,眼睫微颤,半张脸浸在阴影中,像是枯萎了一半的玫瑰,散发出颓靡的芬芳。
洗手间灯光明亮,安静平和,只听得见涓涓细流之声。
傅泽挽起袖子,露出精致细腻的手腕,伸手接了一捧冷水,拍在微红的脸上,褪去几分热意。
他双手撑在大理石洗手台上,低头叹着气。敞开的羽绒服下露出米黄色的毛衣,因为他刚才的举动而不小心沾了些许水珠,一颗颗像宝石般缀在上头,转瞬又融入其中,留下难以察觉的印记。
冷静下来后,傅泽意识到自己该回去了。
想必戏凌云应该也想好了怎么拒绝自己刚才那“普却信”文案的说辞。
抬手关掉水龙头,傅泽正要走出洗手间,忽然听见隔间的门被打开。
“傅泽”
一个人叫着他的名字,夹杂着迟疑与惊喜。
傅泽一怔,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声音,他没有听过。
见傅泽僵在原地没有动弹,来人似乎也不知道什么礼节,看不出来排斥,像是随心所欲惯了,上前几步凑到傅泽面前,仔细地看着他的脸,随后得意洋洋“我就说刚才门口那个人是你刘洋那小子,还非得说我看错了。”
刘洋又是谁这儿还有其他认识原身的人
“你怎么不说话”蓝色平头的男人疑惑地说,嘴角的唇钉刺得人眼睛疼,“这几天也不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可关心你了。听说你和谢景天那小畜生和好了你怎么想的,难不成是打算卧薪”
男人嬉笑调侃的声音在傅泽冰冷的眼神中戛然而止,脸上的谄媚之色如潮水般褪去,咽了口唾沫,烫手似的收回了搭在少年肩上的手,嘴唇嗫嚅着,不敢再开口。
傅泽在听到“小畜生”三个字时,原本慌乱的思绪顿时消散,愤怒和厌恶将其轻而易举压过,让他冷静下来。
打扮得像小混混,表面说着关心,却连去原身生日宴的资格也没有,只能被动地等待原身的联系,又用贬低辱骂谢景天的方式来和原身搭话博好感。
种种特征加起来,他大概猜到,这人在原身这儿的角色定位二三流世家的子孙,精于奉承之道,像狗腿一样簇拥在原身身边,原身喜欢听什么就说什么。
这种人的存在让傅泽并不意外,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样有关谢景天的低俗恶劣的诋毁之词,对方居然堂而皇之,信手拈来,想来以前也没少说。
这样肆无忌惮的举动,没有原身的默许和纵容,以他们的胆量和地位,是绝对不敢的。
傅泽甚至有理由怀疑,原身和谢景天曾经闹得那般不可开交,说不准也有这种人在旁边火上浇油的缘故。
一群渣滓。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不是原身,又答应了谢景天要“摒弃过往”,自然不需要再和这种人打交道。
傅泽又厌恶地扫一眼臊眉耷眼的男子,懒得开口,只迈开步子往外走。
殊不知男子善于察言观色,立刻意识到这一眼中暗含的态度转换,当即有了不妙的预感。
像他这样靠着跪舔原身来维持在家族里的地位的人,在圈内数不胜数。不知道多少人想攀附傅家。他自己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靠着给“傅泽”出谋划策来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