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泽语速并不快,足以让在场的人都能将他所叙述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时见钦缩在椅子上,随手竖起的马尾在他不住的摇头之下早就散乱不堪,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疯癫,嘴里只念叨着“他不是傅家人”“明明只有我才对你最好”一类的话。
糟糕,这该不会疯了吧
傅泽心虚地看一眼玻璃窗,欲盖弥彰地咳嗽一声,端正坐姿,试探着叫了一声“时见钦”
坐在椅子上,双手裹住膝盖的人止住颤抖,像是被他这一声呼喊叫回了现实,却依然没能抬头,似乎并不愿意被傅泽看到他现在的狼狈,只有嘶哑的嗓音泄露出他内心的现状。
“你走吧。”时见钦艰难地说完这三个字,便又伏着身子,一阵又一阵地抽噎起来,像是在难过,却又不知究竟为谁难过。
傅泽不关心这些,见时见钦神志清醒,便放下心来,礼貌性地劝导一句“好好做人”,就急不可耐地走了出去。
开门后,迎接他的是一个用力的拥抱。
陷入陌生而又熟悉的怀抱中时,傅泽愣住,在试图挣脱之前,头顶被温柔地拍了拍“傻弟弟也长大了啊。”
听见傅恩感慨万千的话,傅泽耳根热起来“那,那不是废话嘛你见过这么高的孩子吗”
“见过啊。人家16岁比你还高呢。我说弟弟,这些年你是不是挑食了怎么比你二哥还矮不对啊,咱傅家基因不应该是这样哦,懂了,你随咱妈。”
“你才矮”傅泽瞬间炸毛,被顾唯昭眼疾手快地拉着,没能第一时间跳起来和傅恩比谁高,“我明明很高是你不讲道理,长这么高干什么,也不怕进出门撞到头快放开我,我要跟他理论”
顾唯昭哭笑不得,头一回知道傅泽的雷点是身高,温言细语地哄着“阿泽很高啊,又聪明又好看,说你不好的人就是眼瞎心盲。说起来岳千星好像搞出了什么幺蛾子,要不我们转道去看看他”
岳千星
傅泽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不执着于跟自家大哥争辩,好奇地问“他又干什么了”
“似乎是原本打算放弃他的车队,又突然带着几个背景雄厚的大人物过来,想要力保他。”
“不是吧他做了什么,能得到这种待遇”傅泽皱眉,“那秦哥这边岂不是很头疼”
“是有点。本来想岳千星不过是个能作证戏凌云和那股境外势力勾结,要对你下手的证人,外加是个有前科的杀人凶手,和绑架犯,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发展。”
“现在我们都怀疑,他手里头估计有些对大人物来说非常重要的消息或者事物,迫使对方不得不保他。”
听完顾唯昭的分析,傅泽沉思片刻“想保住岳千星的这伙人,是他俱乐部引荐而来”
顾唯昭颔首“是。”
全程安静的傅恩,适时开口“你想到什么了”
“只是一个猜想。”
傅泽看一眼四周,傅恩会意,领着两人来到一处无人的房间“说吧。这里很安全。”
傅泽这才开口“我之前说过,岳千星有个不对付的赛车手,叫aen吧”
他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对了对手指,声音微不可闻“其实我和aen,最近两天,聊了聊。”
顾唯昭和傅恩,瞬间同时失去笑容。
说好的不许多掺和这件事,结果他还是偷偷摸摸地干了
察觉到两人目光中怒气值的飞速飙升,傅泽求生欲极强地开始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啊是aen他自己找上我的”
顾唯昭弯起眼眸“哦他为什么要找你,又是从什么地方得到你的联络方式的”
“那什么,你们还记得曾经疯狂追求戏凌云的那个设计师,ce吗他和aen是好朋友,听到岳千星被捕的消息,就立刻告诉了aen。后者高兴得要死,就要了我的联络方式,疯狂感谢我,还要邀请我去参加他的退役活动,把这个活动吹得天上地下仅此一家,还强调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
“我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同意了,觉得没必要告诉你们。但刚刚你们一说岳千星手里有什么东西拿捏住了俱乐部引荐而来的大人物,我一下就想到了这个退役活动。”
顾唯昭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岳千星想利用这个活动,对aen下手”
“虽然这个猜测有些空穴来风,但可能性很大。”傅恩眉头一展,一脸赞叹地拍拍傅泽的头,“弟弟啊,你可真是帮了哥哥一个大忙。这事后老秦那家伙要不给你整个奖章什么的,那完全说不过去。”
傅泽连忙捂住头,鼓起腮帮子“别拍了肯定是我小时候你拍我脑袋拍太多,所以我才会长不高都是你的阴谋”
傅恩“不是,你怎么对你二哥就记得他救你出卧室门,怎么对我就只记得拍你的脑袋弟弟啊,不带这么偏心,厚此薄彼的啊”
面对傅恩的语重心长和“痛心疾首”的指责,傅泽冷笑一声“那我记得的可不止这些,还有你骗我说饭是妈妈做的,我想着妈妈好久才亲自下厨,就开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