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他们乘坐高铁抵达市区,接着换乘大巴车进入淮山县。
冬天的山景是鲸鱼灰色的,近深远浅连绵不绝,搀着点点蒸腾的云雾,混合着淡淡的山泉味道。这里的氛围和大城市完全不同,昨日的落雪凝在路边雪松上,是极致的白和极致的灰相混合。
林语有晕车的毛病,尤其是这种大巴车,他吃了点晕车药披着外套在车上睡觉。
车子颠颠簸簸,绕着山路一路缓慢行进。时间慢悠悠地被拉长,他拉着洛新古的手,呼吸均匀又沉稳。
约莫两个半小时后,他们抵达了淮山希望中学周边的招待所。
林语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吵醒,他在迷蒙中睁开眼,瞧见大巴车上的人陆陆续续地往下走,而身边的洛新古正帮他整理有些散乱的围巾。
“洛哥,几点了。”林语嗓子有些哑,他摘下眼镜稍微揉了揉眼角。
“四点半,天还没黑,我们先去招待所吧。”洛新古说。
林语应了一声“好”,裹紧了外套跟着洛新古下车。
山区比城市的气温要低了至少六七度,就连吸入肺里的空气都是凉的。林语刚下车就咳嗽起来。
洛新古一阵皱眉,从林语手中接过行李包,放在了自己的行李箱上。
“走吧。”林语说,“我来过好多次了,这边导航不好用,我直接带你过去。”
山间的土道狭窄,坑坑洼洼。林语在前面带路,洛新古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提醒林语注意脚下有些结冰的雪。
他们又走了大约一点五公里,终于看见了招待所。
那是一间由五六间平房围起来的合院,门口挂着显眼的红灯笼,灯笼的表面沾了雪,还有被风吹破的小窟窿。
林语走进门,招待所的人显然认出了他,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哎呀,林博士黄主任那边说您今天过来,我一直在这儿等着,终于等到了。路上冷吧快进屋暖和暖和。”
“肖然哥,麻烦你了。”林语说。
“哎呀,不麻烦不麻烦”肖然笑呵呵地把林语迎进门,指着南面的那间房说,“你就住这边。额这位是”
林语看向洛新古,犹豫了一会儿说“这是我哥,他姓洛。”
“哦哦,洛先生啊。”肖然赶上去和洛新古握了握手,同样热情地指了指,“不好意思啊,朝南的房间就一间,委屈您住朝东的那个行吗”
没等洛新古开口,林语率先说“肖然哥,他和我住一间吧,不用提另安排。”
肖然愣了一下“额,南面那房子就一张大床,你们睡不开吧要不我再去加张床。”
林语“不用,您就把我当自己人就行,不用麻烦的。”
肖然没再坚持,让招待所的人把林语和洛新古的行李先拿进屋,接着跟林语说“你先歇一晚上,还是先去学校看看”
“学生们几点放学”林语问。
“今天周一,他们有晚自习,要上到晚上八点多。”肖然回答。
“那我们去学校看看吧。”林语说。
“好。”
淮山希望中学里面的路修得还算平整,学校主管校务的副校长和教导主任等在门口,看到林语就脸上堆满笑。
副校长说“林博士现在在海研所就职呢你又千里迢迢赶过来,真是劳心了啊。”
林语摆摆手“没有,校长您客气。”
教导主任也走上前,带笑说道“上次我给林博士的信里写到音乐教室的事儿,当时只是顺手提了一句,没想到林博士这么放在心上,前两天就送了一台钢琴过来啊。”
林语明显一愣,他反应过来,立刻看向身边的洛新古。
洛新古只瞧着路边积雪,并没有什么表情。
林语想到洛新古的义演往往都是提前宣传并且售票,估计款项早就打到学校账上了。看这校长和老师的热情劲儿,该不会都是以他林语的名义捐的吧。
林语抿抿唇,稍微错开些位置,将洛新古介绍给面前学校的人“校长,黄主任,这位是洛先生,钢琴”
“校长您好,黄主任好。”洛新古跨上前一步,和校领导握了握手。
林语没再吭声。
“那就让我们黄主任带着林博士还有这位先生在学校里看一看吧。”副校长转头又对教导主任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的。”黄主任应和着,顺便把林语和洛新古领进楼里。
走廊两侧的班级里传来朗朗读书声,黄主任笑呵呵地指着窗外一片空地“林博士你看,这次的捐款我们准备在这里划一片地盖个二层小楼,给学生们弄个活动室,改善改善学习环境,大冬天地就不用非得在操场上体育课了,也能打打乒乓球唱唱歌啥的。”
林语点点头,问道“三年级现在在几楼”
“在三楼,来我带你去,有几个你之前资助的学生就在三年级,还有一个成绩特别突出优秀”
他们边聊边往楼上走。
洛新古跟在林语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