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在刻意彰显着自己“我要杀了你”的想法。
古川久弥沙觉得这样色厉内荏的琴酒十分有趣,便没有挣扎,甚至十分好兴致地挑了挑眉,带了几分煽风点火之意地开了口。
“怎么想杀了我吗琴酒。”
这不是黑泽阵前前后后加起来几十年的人生里,第一次碰到有人不惧怕自己的杀气。
她是第二个,但可笑的是,上一个也是她。
转世轮回,经年之后,她还是不怕自己。
她甚至在挑衅。
他听到自己冷笑一声,“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他听到她夸张地笑了一声,“因为你欠我的呀,琴酒。”
黑泽阵只觉得更荒唐了这个女人,这个杀了自己两次的女人,居然理所当然地开口说是自己欠她的
而她还在有恃无恐地笑,“你杀了我一次,我杀了你一次,我们扯平。第二次你把我折腾成了残疾,我却还好心地在最后满足了你死在战场的愿望你看,你欠我的那么多,你打算怎么还”
他咬牙切齿“但你杀了我。”
“你也杀过我。”
“两次”
“所以我说了,第一次扯平,第二次才算你欠我的,”她的语调相当欠揍,“你看我多宽宏大量,只算你欠了我一次。”
黑泽阵卡住她的脖子紧了几分,声音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你还想听我说一句谢谢”
她又笑了“不客气。”
黑泽阵
他不知道回什么了,或者说,黑泽阵这几辈子都没有对付胡搅蛮缠的无耻之徒的经验。
碰到这种不讲道理的人,他的子弹会替他和对方讲道理。
但眼前这个女人
黑泽阵将自己至今还没有给她一颗子弹的原因归为了自己还没有手枪。
但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还在挑衅,她伸出手,白皙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
明明是十分轻柔的触感,却让他如触电般蓦地一跳,“咻”一下收回了手。
古川久弥沙像是忍不住噗嗤一笑,随即抬头对上他的瞳,“怎么,黑泽先生要对黑泽太太动手吗”
自从第一次杀了琴酒给自己报仇后,她再也没有惧怕过琴酒。
或者说,在那之后,她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个疯子的想法至少,是这个疯子在面对她时的一切想法。
琴酒爱她,但这一点,现在的琴酒是不会承认的。
如果是在第一世之后他们立刻重生回了现在,那陷在她刻意给他编织的情感陷阱中的琴酒,或许不会对她有任何排斥。
但他经历了第二世,他知道了在他没有任何记忆的情况下,自己是怎么对待他的。
他会怎么想呢
想到这里,古川久弥沙甚至觉得有些兴致盎然。
大概会不停地洗脑自己,他不爱她,他恨她,他想杀了她。
果不其然,在刚刚还有些松懈的指尖再次卡了上来,他的语调中带着一些愤恨。
“黑泽太太我没有你这样处心积虑地杀我两次的太太。”
“那太好了。”古川久弥沙清脆一笑,要不是现在动作不方便,她大概还想鼓起掌来。
“我也没有你这样动不动就对我动手家暴还把我折磨成残疾的先生,一拍两散,挺好的。”
说着她似乎想了想,又笑了一声,“啊,我忘了,别说现在了,就算是前两世,我们也从来没有做过真正的夫妻。”
她伸出手来轻轻一拨,就将他卡在脖子上的手拨了下去,似乎只是拂去灰尘那么简单。
她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脖子,有些抱怨道,“黑泽先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怜香惜玉她居然想让他怜香惜玉
黑泽阵已经快咆哮了,眼见着她居然和个没事人一样要离开了,当即伸手拦住了她。
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拦着我干什么”
黑泽阵顿了一下,看着自己下意识伸出去阻拦的手,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啊,拦着她干什么
她说得很平静“我们之间又没有爱情,又没有仇恨,你以什么身份来拦我”
黑泽阵像是终于给自己找到一个理由“没有仇恨我恨不得杀了你。”
她闻言,大大方方地摊开手“那你来吧。”
她摊手摊得很干脆,这姿势像是在束手就擒,又像是在做出一个无声的拥抱邀请。
又或者,两者皆是。
她在邀请他杀了她。
不像从前的反抗与哭泣,她十分平静地,甚至带着些期待地向他发出了邀请。
黑泽阵正在原地,无法动手。
他的愣怔完全在古川久弥沙的意料之内,她仿似无趣地撇了撇嘴,绕开了呆立得和一根木头一样的他,下楼去了。
她还要去找薯条呢。
黑泽阵反应过来的时候,古川久弥沙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