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汤(1 / 2)

每年都要来一次宇宙幸运餐厅,喝一碗羊肉汤,吃奶酪土豆饼的莱娜,这次带来了一个男人。

“他是我的丈夫,米德。”莱娜脸红扑扑地介绍。

米德是一个年轻时很英俊,现在依然标致的中年男人。他对苏简简微微一笑,下垂的桃花眼还是很诱人,“早就听莱娜夸奖这里的羊肉汤和土豆饼,这回终于来了。”

穆秋引他们坐到双人桌边,那里灯光朦胧,两个人看上去仿佛回到了20岁。

米德看了一眼收光机,“我们得搞快点了,不然路不好走。”

“这样天气,你还愿意陪我去给保罗扫墓。”莱娜握住红茶杯子,感动得双眼泛红。

保罗是她的亡夫,三年前因为交通事故去世了。

莱娜一个人消沉了很久,她搬到联邦的另一个城市,只在固定的时候回来给保罗扫墓。

据说,人只要活得够久,总会有好运降临。这句话用到莱娜身上正合适,她还不老,还有许多美丽的日子。

苏简简知趣地退场。

她切了半个洋葱和一些蒜,扔进加了油的热锅里炒香。洋葱丝渐渐变得透明而金黄,散发出湿漉漉、暖洋洋的香气。人们会很乐意喝这样一碗有洋葱的汤。

羊肉用的是羔羊的脖子,一并放在锅里煎,染上洋葱和蒜的香气。鲜红细腻的肉质纹理,煎出漂亮的焦褐色。

肉的香气很沉,飘得很慢。为了让它更轻盈,苏简简切了一根好看的胡萝卜进去,接着撒了一些零碎香料,月桂叶、百里香什么的。

浇上水,盖上盖子,炖上悠悠的一两个钟头。

土豆削皮,刨成细丝。洋葱碎,黄油和蒜在锅里滋滋着,有的冒出汁水,有的忙着融化,有的只是单纯地刺激鼻子。切几片培根和奶酪,培根扔进锅里,听锅底发出嘶嘶的不满声音,那就对了。培根味,洋葱味、蒜味和黄油味,纷杂的气味在锅里随意链接,被一支白葡萄酒泼散。

火舌安静地舔着锅底,白葡萄酒煮得只剩下一勺那么多的时候,倒入土豆丝,盛到一个大碗里,和奶酪一起搅拌。放到刷了黄油的模具里,送进烤箱。

奶酪土豆饼在烤制中,她揭开煮羊肉汤的盖子,塞了一把豆角进去,撒上白胡椒焖煮,胡萝卜甜美的橙色和豆角沉着的绿色,看上去像爷爷家的菜园。

米德和莱娜在餐厅分享他们的相爱童话。

“我对你是一见钟情。”米德说,柔和的光线下,他的眼神像春天刚解冻的湖泊,薄冰下是暗涌的情意。

“其实,我也很早对你有了好感。”莱娜陷入回忆,唇角上徘徊着笑意,“每天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来买二手书,那样子好可爱,衬衫总是皱皱的。”莱娜是旧书店的员工。

她直白地诉说爱语“我看到你就会想,如果每天早上可以帮你熨平衬衣,那该有多幸福啊。”

“现在你得到这个机会,反悔也来不及了。”

宇宙幸运餐厅回荡着两人幸福的笑声,红茶的香气静静飘逝。

他们提着打包好的羊肉汤和土豆饼告别,“可惜时间紧张,不能在餐厅用餐了。”

米德和莱娜对视一眼,微笑在唇角止不住地溢出来,“我们明年会再来的。”

莱娜提着土豆饼坐上飞船,“早知道天气不好,就扫完墓再来了。”

“没关系,”米德倾身搂住新婚妻子,“美味的食物让时间过得更快。”

他们的二手飞船飞得有些吃力,路况也不好。一片片灌木丛、乔木林,还有钻出地面的巨大板岩。

米德,不知道妻子怎么买的这块鬼墓地。

“对不起,都是之前被墓地中介骗了。”莱娜讪讪道歉。

“这就是保罗对我抢走他爱人的惩罚吧。”米德苦笑着,在碎石中艰难转弯。

他握住莱娜的手,用力摩挲着,心里很是得意在这里干掉莱娜多容易啊。他可以顺利得到她所有的财产,不,准确地说是保罗的财产。

感谢保罗,那么就让他来给保罗扫最后一次墓吧。

米德看着前面一处陡坡,如果莱娜从那里掉下去

就说他们中途下飞船吃饭休息时没注意。

“休息一下吧,飞船也需要休息。”他提着羊肉汤跳下飞船,坐在陡坡一棵松树下,只要多注意,树下面的空地还算安全。即使不小心滑下去,也能抓住裸露在地表的树根。

他揭开羊肉汤的盖子。

浓郁的肉的甜香飘散开来,汤面上浮着几点油星,胡萝卜鲜红,豆角翠绿。他咬了一口羊肉,酥烂的肉脱离骨头,鲜醇得要命。肉表面煎得焦香,很有嚼头,里面却很软嫩,肉汁丰盈,还吸饱了丰美的甜汤。

胡萝卜软而甜润,在唇齿间消磨着温热的柔软。豆角吃起来很清脆,淡淡的一丝很耐咀嚼的清甜,让整碗汤没甜到过头。

莱娜铺了一块手帕才坐下,她坐的位置对米德来说恰好。

他暂时从羊肉汤的美味中挣脱出来,先解决问题,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