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落在了他的床头。
“你现在还想救他们吗”
阁楼里,座钟的指针转向顶格,凯瑟琳将教学用的书本丢在沙发扶手上,胳膊撑着脑袋,慵懒地看向他。
唐诘不意外她发现了自己的想法,却意外于她在现在就揭露。
她表现得过于急切,一刻不停地给他施加砝码。像刚种下一株发芽的果树,便盼望着立刻摘取果实。
唐诘沉默着没说话,在她面前说谎显然是毫无意义的。
谁知道翻译是基于什么原理达成的他一点情绪也不敢表现在她面前。
可哪怕他不说,她依旧用那敏锐深邃的目光审视着他的脸庞。
“看来你还需要点挫折才能认清事实,”凯瑟琳叹息着,“不过,我一向是位温柔体贴的老师,自然不会把羽翼未丰的雏鹰推到悬崖下去。”
她笃定“你迟早会站到我这边的。”
唐诘勉强自己露出笑。
她看也没看,只抬手掩住呵欠,伸手指向楼梯。
“今天我教你辨认了五种魔药材料,去底楼给我拿来。”
说完,凯瑟琳把书本往脸上一盖,斜倚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唐诘茫然地看着她似乎毫无防备的姿态,可怖的念头在脑海里像苍蝇似的来回打转。他的目光坠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附近游离,顺着衣襟缓缓滑落到锁骨处的项链上。
鸡血石正警觉地折射着顶窗落下的天光。
他偏开视线,起身离开了顶层阁楼,顺着木梯一路向下,乌鸦亦步亦趋地缀在身后,停在了底层的铁栅栏外。
路没有他想象中的长。
不,不对。
也许是错觉,唐诘总感觉今天从顶楼走到地下室的时间,比昨天从顶楼走到大厅的时间还要更短。
这违背了基本的空间逻辑。
但也许有神秘力量帮他直接跳过了一段路程
他思索片刻,放弃了这个答案。
塔里唯一会使用魔法的只有女巫,自己虽然能够看见空气中的魔力反应,但是对于魔力作用于物质的原因和方法,依然一无所知。
女巫叫他去取魔药材料,意图本就在消耗他的体力,折磨他的心智,又怎么会用魔法缩短这段路程
至于他自己,就更不可能了,他不会使用魔法、不会熬制魔药,仅仅是看见,什么也做不到。
唐诘用钥匙打开牢门,狂风自甬道深处刮来,把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很奇怪,这风的味道,似是伴随着海水似的咸腥味。
底楼的仓库里莫不是关押着活人
不、不可能是人,更有可能是活着的庞然巨物。
往里边走的时候,他胸前的口袋里忽的一烫,脚步再次停下,从怀中取出鳞片。
昨天明显还黯淡的鳞片,如今正烨烨生辉,流淌着梦幻的灿金色。
入手后,它的温度更加明显,仿佛在呼吸般,轻微地颤动。
在唐诘以为这只是单纯的在不同环境下发生的变温反应之时,它忽的从他手心弹了出去。
弹出去了。
他愣在原地。
金芒在空中划过一道光弧,像是在指明道路,不,这就是在指明道路。
他提起累赘的长袍跟随着指引跑进甬道。
四周愈发黑暗,像是深陷在不可见的迷雾之中,唯有那道金色辉光在空中残留的尘埃,照耀他的道路。
水雾逐渐升腾,海水特有的腥味愈发鲜明,耳畔响起层层叠叠的浪潮声,鞋底湿透,浸没在浅水里。
金芒消失了,转而出现在他身边的,是在甬道入口处就感受到的烈风。
正呼吸着的人与他极靠近,明显的、属于生物的呼吸声,从头顶向下,一双钟鼓大的灰蓝色竖瞳在唐诘头顶睁开。
“你身上有魔力的味道。”蜥蜴似的金色巨龙发出成年男性低沉的嗓音,“很稚嫩、很清澈很熟悉。”
稚嫩可以理解,清澈也许是特性,但是,熟悉
这就匪夷所思了。
唐诘没说话,巨龙俯下头,鼻翼凑近他颈边轻扇,但是,受限于一道透明的空气墙,两人依旧隔开了一段可观的距离。
“虽然你拿着信物找到了我,但我还是需要再确认一遍,”巨龙打了个响鼻,“你是否听从魔女凯瑟琳的命令”
“魔女”唐诘喃喃重复着对方谈及凯瑟琳的语气像是是在说,魔女和施法者不可同一而论。
“魔力失控的巫师会堕落成恶魔。”巨龙嘲笑,“你以为她为什么需要那么多人命去延长自己的寿命”
他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片水牢,笼罩在氤氲的雾气中,脚底是一层浅浅的水渍。
“我们离开塔了吗”唐诘担心两人的对话会收入凯瑟琳的耳中。
巨龙垂下头“这样说也不错实际上,我们确实还在塔里。”
他心下一凛。
“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