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头看了一眼4号床,郑富盖着被子,从头盖到脚,直躺躺的,像一具停尸房的尸体。欧阳朔在心里骂一句有病,他故意大声问“笔仙。请问,郑班长的职位会一直持续到学期末吗”
被窝里自成一个小世界。
郑富的耳边有无数嘈杂的声音,牙齿打颤声、高频率心跳声、沉重呼吸声。
突然,一道声音将这些嘈杂音强硬地驱散了。
他听到欧阳朔的话。
他的小世界忽然变得好安静,尽管不想承认,但郑富内心确实期待着答案。
片刻,欧阳朔的声音闯进来。
“我去怎么可能”
听到这道惊讶的话,郑富的脸上出现动容。
欧阳朔不可置信地瞪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会。不应该呀,班主任一看就是喜欢成绩好的学生,郑富的考试成绩和他平时的表现不符,而且还在众人讨论成绩时不时露出心虚的表情,这说明他的成绩就是假的。班主任怎么可能还会继续任命他为班长不该撸掉他的职位吗
他目光上移,落到孟忍的笑脸上,怀疑地眯起眼睛“你写的”
不不不
郑富在内心大喊,他在被窝里疯狂摇头。怎么可能是孟忍写的,你们召唤出了笔仙,就是笔仙写的,一定是他禁不住想,这是否代表着班主任对他没有彻底失望我一定会当好班长的
孟忍听到质疑,稍微一怔,眼里莫名的色彩,然后点点头说“啊对。是我写的。”
女鬼站在欧阳朔身后,她裙子的方形领口上是一圈白色的假珍珠,再往上看,是一截苍白的脖颈,她全身洁白,没有一点多余的色彩。以孟忍的视角,看不到她脖子上的横截面。她的头颅仿佛隐没在黑暗中,静静看着他们。
她好安静,苍白的颜色赋予她一种独特的温柔。
她出现了。
烛火在轻轻跳跃,还是之前活泼灵动的模样。
卫生间的灯也好好亮着,照亮两个学生认真背书的脸。
没有狂风大作,没有冰冷难耐,没有阴气深深。她悄悄地出现,不惊动任何人。
看不见她的人仍然嬉闹着,欧阳朔叫他们快点问问题。
“我、我要问什么”
“当然是你问想知道的”
“真的能回答正确吗”喜欢打篮球的同学说“笔仙,我的生日是几月几号”
纸上,笔在动,1212。
“哦哦哦对了,就是12月12号。咦,很灵呀”
欧阳朔狐疑瞧一眼对面的人,他真感到一股力道牵引着他写下这串数字。世上不可能有鬼,所以一定是对面人在搞鬼。他连那人的生日也知道
孟忍对欧阳朔神秘一笑。
两个跟班争先恐后地问“那、那个,笔仙小姐请问我毕业之前能交到女朋友吗”“我想知道下一次月考能不能及格,我妈说平均分及格了就带我去吃海鲜自助大餐”
孟忍看向白瑞雪“小雪,你不问吗”
白瑞雪眼睛一亮,“到我了吗”
他把一直抱在怀里的数学辅导书展开,指着上面一道题目问“我想知道这道题怎么解”
欧阳朔被他逗笑了,“拜托,哪有问笔仙怎么做题的。而且,你至少也得把题目说出来才行”
他忽然一顿,白瑞雪正期盼地看向他不对,不是看他,是在看他身后,可他身后分明没有人
欧阳朔目光游移,忽然迅速回头。什么也没见到,后面的门紧紧闭拢着,窗口透出暖色的灯光。仔细一听,门后两个人的背书声隐隐约约传到耳边。他皱着眉。
跟班一号弯腰问“朔哥,你看什么呢”不等欧阳朔回答,他便恍然大悟地直起腰,看向那扇门,“是不是他们背书叽叽歪歪地吵到你我这就”
“不是。”欧阳朔让他坐好,跟班一号便坐回床上了。一起坐他床上的两人困了,正互相靠着打盹。
“你刚刚在看什么”欧阳朔问白瑞雪。
“你根本不会做题。”然而白瑞雪只是失落道。
笔仙一动不动
,连裙角都未动一分。
欧阳朔眉头皱得越来越深时,孟忍忽然说“轮到我了”
欧阳朔的注意力只分散三分之一给孟忍。他留意着身后,眼珠子不断往后瞥。感觉有点微妙,但说不出到底哪里奇怪。
“笔仙,学校里有鬼吗”
话音一落,多双眼睛朝孟忍看过去。
看书的林子聪中指推一下眼镜鼻托,目光刺了过去。他取下在小卖部买的劣质耳塞,揉了揉,扔到地上。
直挺挺躺在床上的郑富捏紧了拳头。
在打盹的两个人直接睁开眼。
欧阳朔张了张嘴,最终压低声音说“你怎么会提那个字”
孟忍歪头,眨了眨眼,似乎很不解为何不能提。
夹在手指间的笔开始动了,它缓缓地在纸上流动,几双眼睛注意着它。
一个普通的黑色字体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