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瑞雪偏过头,再次注视桌面上的作业纸,几秒钟后,他再次偏过头说“这样不太好。”
“我觉得这主意很棒,其他人恐怕跟我一样的想法,哦,那个戴眼镜的应该不一样。”
孟忍取下窗缝里夹的草编蚂蚱,它的颜色褪得比昨天更厉害,现在是黄色占据大部分身体,只有脑袋还是绿色的了。他叹一口气,给白瑞雪看“你看,它快死了。我正为它感到伤心,已经没有精力去写一遍原创的检讨书了。”
白瑞雪正要接过来看,孟忍却收回了手,故作认真说“虽然它要死了,但它生是我的蚂蚱,死也是我的蚂蚱。我会为他举行一场葬礼,你记得来参加。”
白瑞雪憋了很久,才说“我可能没有空,我有两篇检讨要写。”
他的前桌女孩转过头,对孟忍说“我能不能也来参加你那可伶蚂蚱的葬礼”
孟忍用“你在开什么玩笑”的眼神怼回去。
女孩捂着嘴笑“你这么喜欢它,一定准备好了它葬礼上的悼词吧”
孟忍“悼词”
“对,悼词。你那么爱它,悼词一定不会是从网上摘抄下来的吧”
孟忍的目光开始游移,游到白瑞雪脸上,白瑞雪正在看他,看他的同时也在思考检讨书,所以不自觉咬着笔头。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送我蚂蚱的人在我眼前,我为什么不去珍稀这个人,而去珍稀一只草蚂蚱。是吧”
白瑞雪其实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刚刚还在想检讨,但他看着孟忍回道“是的。”
欧阳朔事先做好了准备,他在小卖部买了口罩和手套。
现在,他叉着腰站在男厕所门前。渐渐地,随着人来人往,他的气势降了下来。
进男厕所时,同班同学跟他打招呼“扫得干净一点呀。”
出男厕所时,同班同学奇怪问道“你怎么还不去扫”
欧阳朔沉声问“你们进进出
出,我怎么好打扫现在不是晨读时间吗”
男同学嬉皮笑脸,说人有三急。
隔壁的女厕所已经搞得热火朝天,她们小组有四个人在搞卫生。
欧阳朔想了想,等厕所里的人出来后,他立马反锁了厕所门。
他两只眼睛上下左右扫视这间厕所。两排蹲坑,没有门。地上不是谁泼的水,进出的人踩来踩去,满地杂乱肮脏的脚印。白墙上有几个特别的印记,他认出来那是烟头印上去的痕迹,就算隔着口罩,他都能闻到厕所独有的异味,其中夹杂着挥之不散的烟味。欧阳朔从来没觉得抽烟的人那么可恶,他后悔没多买几个口罩叠加使用。
他烦躁地跺跺脚,随手意识到什么,低头一看鞋子那是一双潇洒的夹脚拖鞋。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买了口罩,买了手套,然而忘记最重要的雨靴
要么溅上厕所里的脏水怎么办
欧阳朔表情纠结,最后摆烂了。完事后,全身上下的东西都不要了。
他拿起角落的空桶,在洗水台上装满水后,用力往地上一泼。
还不够,继续泼。
继续泼。
泼。
泼了五桶水后,他才去拿拖把。这个拖把太脏了,脏得看不出原色。他打开水龙头,扭到最大限度,水龙头突突突。
他将拖把放入洗手台下方的水池里泡澡。随着时间的流逝,池子里的水越来越脏,也越来越多,多到快溢出来。欧阳朔连忙关掉水龙头。
他以为是拖把堵住了出水孔,他用力提起拖把。池里的水没什么变化。
出水孔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放下拖把,拿起墙角的扫帚,抽出一根枝条,伸进水池里摸索,胡乱搅了几下,水池里发出一声奇怪音,像一个咳出了浓痰,随后,水位开始降下去了。
出水孔咕噜咕噜在吞咽水。
欧阳朔得意了,抽出枝条,却看到了它末端缠着一团乌云似的头发。
他愣住了,能纠缠在一起的头发绝不会是短发。
他朝水池看,看见薄薄水面上飘着一缕长发。这缕头发黑黑的,长长的,在水面上蜿蜒,像条扭曲的蛇。
出水孔还在咕噜咕噜,很快吞掉了头发。
水池里的水干涸了,出水孔深处传出一道声音,仿佛一个人吃饱后在打嗝似的。
头发哪里来的
本就堵在出水孔
不应该,之前的人上完厕所肯定会洗手。他进来时,水池是干的。
是把拖把伸进水池后,从拖把上脱落下来的头发吗
欧阳朔丢掉枝条,提起拖把,水不要钱似的从拖把上流下来,溅到水花。欧阳朔发出哎呀哎呀的声音,条件反射地避开。
他打量这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拖把。它是用花布条组成的。突然,他又看到了一缕头发,夹在布条间,仿佛是从中央伸出来的。拖把的中央圆鼓鼓,像一个的脑袋,但欧阳朔知道这只是无数布条的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