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康生把卫阳的事说完,见曲薏的神情不像刚才那般忐忑,就拍了拍他“算了,卫家的事咱们说什么都没用,还是早点休息吧,明日我还得早起去参加文会。”
说完,梁康生就闭上眼,曲薏的困意也袭来,忙碌了一天他早就累了,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这晚上,庄氏折腾得很睡才睡着,年纪大了精神本就没有年轻的时候那么好,所以第二天她和梁父都没能像往常一样起床。
曲薏倒是睡足了精神百倍,陪着梁康生吃过早饭,然后梁康生出门去参加文会。
昨天有庄氏在,曲薏大多数时候就是站在庄氏旁边,不怎么主动开口说话,这会儿没有了庄氏领头,曲薏就得拿出主人的架势同客人寒暄,所以他穿戴好收拾整齐,让人打开院门早早地就在正厅等着。
差不多梁康生出门时,一小群来自周家村的妇人、夫郎组成的队伍提着篮子,热热闹闹地往梁家走。
说着话,有人提起了曲薏“听说梁家少夫郎就是个乡下出生的哥儿,昨天我娘家人去了梁家,说那少夫郎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人一多话都不敢说,真不知道梁家怎么看得上他。”
说话的妇人头上包着一块红色的头巾,嘴角有一颗绿豆大的黑痣,身上穿得红红绿绿的,在大部分都身穿蓝色、黑色的人群中十分醒目。
不管她穿成什么样,她这番话里的酸气都快飘出去十里远了,显然是对曲薏很有意见,大概是觉得曲薏配不上梁康生,想让其他人附和她的话也说曲薏不好。
偏偏走在她旁边的夫郎平时就同她不对付,听了她的话直接反驳“什么呀,我早就听人说过了,曲家哥儿是当初冲喜嫁进梁家的,去年一月,梁相公病重,梁夫人找人算到曲家哥儿的八字同梁相公的八字相合,这才把他娶进门。”
同这个夫郎走得比较近的另外一个年轻妇人抿嘴笑了笑,话里带着点笑意说“翠婶子,咱们就是乡下妇人,头发长见识短,比不得秀才公有眼光,您还是省省力气别想太多。”
年轻妇人的话一说,周围的人都笑了,大部分是嘲笑,嘲笑翠婆子不自量力,以为她在周家村牵线成了几对,就想着给梁相公牵线说姻缘,也不想想就她能认识什么配得上秀才公的人。
于是,大家不给翠婆子说话的机会,三三两两说起她们以前听人说过的梁家的事。
“我也听说过,许是曲家哥儿真的同梁相公的八字相合,他嫁进门后梁相公的病就好了起来,去年考那什么府试,今年考秀才直接就考中。”
“还有,梁家这两年日子也越过越红火,要不是咱们村子离得远,我都想让家里小子到梁家干活,不求别的,沾沾梁家的喜气也是好的。”
“可不是,如果得秀才公写一副对联,我肯定好好地放着过年贴门上”
在乡下人看来,家里银子再多都比不过田地多,梁家一口气买了一百多亩田,有买下了一大片山,在他们眼中这就代表着梁家厉害,何况人梁家还会酿酒,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比的。
梁家在附近十里八村的名声向来好,因为他们收粮的时候公道不压价,如今梁家出了秀才公,大家奉承都来不及,如何会在这人多口杂的时候说梁家人的坏话。
就算他们心里对曲薏一个乡下哥儿不以为意,也不可能说出来,顶多回家了关上家门私下嘀咕两句,不然得罪了梁家找谁哭去。
走在人群最后面的一个年轻妇人把头埋低了些,她从跟着大家出村就一直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极低,不想让人注意到她。
若是曲薏在这里肯定能在看到她的第一时间就认出她来,她正是出嫁了近十年的曲大丫,这十年曲大丫从没有回过一次曲家,她就像完全把娘家忘了一样。
十年前,曲薏才八岁,他对这个早就出嫁了的大姐几乎没有印象,只隐约记得大姐和大伯母一样瘦得像竹竿,穿着一身洗得看不出颜色、打满了补丁的衣裳,仿佛风刮大一些都能把她刮走。
如今的曲大丫脸上、身上长了不少肉,穿着一身半新不旧、没有补丁的衣裳,眉宇之间没了愁苦之色,显然日子过得还不错,便是米氏这个亲娘再见她,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而曲薏之所以能认出她,是因为上辈子他曾经听人说曲大丫夫家的日子过得不错,就找上门求助,那时曲大丫的反应十分冷淡,看曲薏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只勉强招待曲薏喝了一碗水就把人打发了,甚至没想着听曲薏说两句。
找曲大丫是曲薏在没办法的情况下的选择,他想着好歹是亲人,血浓于水,结果人家根本没把他当亲人看。
这么些年,尽管曲大丫从没有回娘家,在周家村也从不当自己是曲家村出嫁的闺女,但是她私下会注意曲家村的动静。
去年那会儿,曲大丫听人说曲家村有个哥儿嫁进了酿酒的梁家,就悄悄打听了一番,只不过当初不少人在背后嘀咕的是曲家哥儿嫁进梁家可能早早地守寡。
谁能想到不过一年多的功夫,曲薏就摇身一变成为了秀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