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盖弥彰。
丰兰息心中揣度,到底大哥为什么会在身上留下那样的痕迹,和那个神秘女客有关吗
朝会一结束,丰苌就目不斜视地离开,极为生硬地和丰兰息擦肩而过,连眼角的余光都不肯分给他。
丰兰息望着丰苌的背影,丰莒投过来幸灾乐祸的视线,凑过来似乎还想嘲讽几句,丰兰息没等他开口,也径自走了。
手上采购军马的事务接近尾声,丰兰息打算寻机去一趟雾山,太阴老人是当世谪仙,他的传承,不可不探。加上太阴老人手中还有社稷堪舆图,此乃争夺天下的利器,丰兰息志在必得。
前往雾山前,丰兰息额外做了一桩安排,倚歌王后四十冥诞快要到了,他让人去东都,请多年保持联络的内侍诱导皇帝,要在母亲冥诞前请来圣旨。
这招不能轻易动用,母亲去后,还是头一次,当今东朝皇帝冷血,情分用一点少一点,以至于丰兰息明知父亲甚至没把母亲葬在陵园,仍旧隐忍不发。
雍王和百里氏都因为出身低微而格外好脸面,倚歌王后这个东朝公主的身份对于他们而言,即是踏脚石,又是肉中刺。杀人诛心,这道圣旨正是能打在雍王和百里氏心坎上,尤其是百里氏,丰兰息要给百里氏找点事情,免得她把注意力都放在丰苌身上。
他之所以不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丰苌,便是因为,如果丰苌早就知道实情,甚至参与进他的事业,只会更早沦落到这种地步。
这些年来百里氏一直对丰苌的努力示好视而不见、拒于千里之外,虽然令丰苌伤心失落,但至少算相安无事。如今丰苌不知何时得知他的身份,和百里氏给丰苌安排婚事,这两件事撞在一起,由不得丰兰息不加深这种想法。
十二岁时,百里氏向他下毒,他当机立断假装中招。躺在病床上,面对惶急的丰苌,小小的丰兰息心中全是悲哀到冷酷的想法如果这次不成,下次百里氏会怎样使出更厉害的手段她的亲生儿子就在他身边,这么便利的条件,她会不用吗他知道大哥有多想得到亲生母亲的爱和认可,大哥会不会被骗如果大哥真的被骗了,然后发现亲生母亲利用自己,自己无意中亲手伤害了弟弟,会有多痛苦
丰兰息知道,如果他放任事态发展至此,假装中招一回,大哥就会彻底认清百里氏的真面目,可是他已经没有母亲了,不想把大哥心中对于母亲的最后一点希冀掐灭,他也不希望大哥沦为百里氏手中的武器,无论锋刃是不是朝向他自己,更不希望有一天他看到一碗毒药,是大哥亲手递给他的。
借着接引军马的机会,丰兰息暂时离开雍京,直奔雾山,越过山下汇聚的闲杂江湖人氏和几重外围机关,毫无意外地在山中碰到白风夕。
风夕已经找到师父的下落,只是太阴老人表示他的甄选不结束,整个雾山的阵法就不会打开,风夕从来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于是继续向前,但她没有得失之心,便和黑丰息同路而行。
再遇到险关,丰兰息看到风夕的白绫飞旋而出,突然想到,丰苌手腕的痕迹可能不是绳索,是他自己的鞭子。
如果是大哥本人和白风夕动了手,以丰兰息的武功造诣,脑中立刻浮现画面,丰苌抽出鞭子,被白风夕错手夺去,反手一甩,缠住丰苌手腕,勒紧,留下印痕。
这个场景虽然是想象,但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高,丰兰息倒是放下点儿心,如果是白风夕弄的,或许没有必要担心,现在应该是已经和解了。
白风黑息,携手破阵,自然所向披靡,直到最后一关,丰兰息在棋局中见到三千烦恼丝。
但凡让他犹豫,迟疑,后悔,留恋的事情,都化作一根丝线,将他缚住,丰兰息自嘲,他这人多思多虑,心有执念之事化作烦恼丝,当真数不胜数。
然而丰兰息也心志坚定,正好借太阴老人的这阵法明心见性,将思绪一一厘清,也将烦恼丝一一斩去。
他的母亲,看破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憎恨;他的兄长,放下自己的多疑与懦弱,决定回雍京之后,像白风夕建议的那样和丰苌好好解释;白风夕,一缕情丝。
透明的丝线在黑暗中濛着光,丰兰息拈起那根丝线。
白风夕觉得他是有选择的,在兰云楼问他,不争天下会如何
丰兰息争天下的理由是他眼见民生疾苦,觉得这个世道不该如此,生活在这样一个不合理的世界,而清楚地知道自己有能力去改变它,不去做简直是对自己的侮辱和折磨,夺得天下只是一个前提条件。
那时候他就知道,他和闲云野鹤的白风夕走不到一起去,或许能同路一段,最终一定会分道扬镳。
丰兰息沉吟许久,挥扇斩断了这一根丝线。
睁开眼,丰兰息仍旧坐在棋盘前,扭头看去,只见白风夕百无聊赖地抱臂站在一旁,等得都不耐烦了。
这盘棋局能困住他这样的人,可困不住白风夕,他从见到白风夕第一面起,就预感到自己会受她吸引,就是因为她身上那份无拘无束的洒脱,白风夕闯荡江湖,面对的艰险困阻绝不比他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