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苏砚青看了那么久,如此恋恋不舍,其中的含义,他自然知晓。
两年前,他自信地认为等他回来之后愿愿会喜欢他,然后他们定亲、成亲,生两个孩子,温馨平淡地携手走过一生。
可当他回来,一切都变得不可控,处处充满变数,他可以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却握不住她的心。
但是他会一点点地占据她的心,让她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望着她的发髻,淡声道“剑穗坏了。”
姜如愿微怔“可是那日我检查的时候还好好的呀,怎么就坏了”
他面不改色道“抱歉,这几日舞剑,一不小心弄坏了。”
他的重音落在“舞剑”两个字上,姜如愿果然被吸引,她已经许久没看景哥哥舞剑了,但是她又不好意思提,嗫嚅道“下次我可以和棠姐姐一起去看你舞剑吗”
盛景面色微沉,她曾在信中说,以后他只能为她一人舞剑,可是今日却邀请萧千棠一同欣赏,她已经忘了吗
或许她只是说说而已,只有他当真了。
他顿了下,道“随你。所以,你还会再给我绣剑穗吗”
姜如愿犹豫不决,她的绣品不能轻易送人了,但是以前又答应过他给他绣,只好同意了。
盛景心中微喜,又听她说道“不过景哥哥,这是最后一个了。”
心绪一起一落,他询问原因。
“因为我长大了,这些东西不能再送给外男,若是有损清誉便不好了就算是你也不行。”
盛景却没有失望,反而有些欣慰,她确实长大了,会为自己考虑,不再像从前那般稚气。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他的心被她弄得跌宕不已,不由得失笑。
两人都没再说话,唯有清风拂过的沙沙声,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照亮沉默的两人。
姜如愿拽着衣角,望着两人紧紧挨在一起的影子,盛景依然垂眼盯着她发间的簪钗,月光下流光溢彩。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盛景出声“你先说。”
姜如愿咬了下唇,轻声问“景哥哥,你在战场上,到底有没有受伤”
在他开口之前,她故作凶巴巴道“不许撒谎,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盛景唇角微扬,可是方才他还撒了谎,原本他以为向她撒谎会很难,但是他就那样淡定地脱口而出了,她也没有意识到丝毫不妥。
不过这次他不准备骗她了,于是“嗯”了一声,道“左肩受了伤。”
姜如愿却在听见第一个字的时候便焦急地转过身,目光直直地望向他的左肩,着急不已,但是男女授受不亲,她不能亲自去看,举起的手慌忙放下,只能问道“严重吗现在好了吗”
盛景垂眼看着她,并不严重,所以他选择不回答,而是道“你别担心,只是用力的时候会有些疼。”
“是有了什么后遗症吗”
“当时战况紧急,伤口还没养好,我便上战场了,偏巧左肩又被人撞了一下,伤口裂开,没有及时救治。”
他说的淡然且随意,姜如愿却能想象出当时战场上的万分险恶,若是将撞的那一下换成捅一下,那他的整条手臂岂不是废了
“你、你怎么不在信里告诉我”她声音哽咽,后怕不已。
“告诉你,你会担心,”他温声道,“愿愿,我不想让你担心。”
不过他现在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告诉她,若是说了,说不定她会一直记挂着他的伤势,继而满心满眼都是他。
但是后悔也晚了,多说无益。
他看了眼天色,时间不多了,再待下去会惹人生疑,于是快速问道“愿愿,你头上的簪子是谁送的”
他看了很久,有两支簪子不是他送的,他怀疑是苏砚青,毕竟他家做珠宝生意,但是又不好直接点明。
姜如愿道“是我自己买的。”
意识到他在观察她,她不自然地撩了下头发,问“好看吗”
他说了句“好看”,顺着她抬手的动作,发现她的镯子也是没见过的,于是问道“这个也是你买的”
姜如愿摇摇头“是小青送的。”
盛景顿时神色不虞,问“他还送过什么”
姜如愿细数一番,盛景忍不住吃味,来了个郡主送首饰也就算了,偏偏苏砚青也整日送
所以回到盛府之后,他精心挑选了许多首饰,隔天便送到了姜如愿手中,送礼的理由是当初临走前答应了她,等他回来之后送她好多好多首饰。
姜如愿抱着首饰微愣,她说过这句话吗她怎么没印象了不过以她的性格,确实能说出这样的话,她有点脸红,抱着首饰回去细看。
逐一打开,入眼便是粉色簪子、淡紫色耳铛、粉珍珠手串全是她从前喜欢的颜色。
可是现在她已经不喜欢了。
两年的时光,可以改变很多事情,比如她不再喜欢粉色,比如她不再喜欢吃芸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