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誓。”
“好。”兰宜同意了,随口试探,“就以你腹中骨肉起誓,你如撒谎,便与他无母子缘分。”
“”周姨奶奶的瞳仁有一瞬放大,像是惊吓得嘴唇都在颤抖,“大奶奶,你斯文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好狠的心。”
兰宜点了点头“好罢,你不用起誓了。”
示意翠翠送客。
周姨奶奶被迫站起来,却不肯走,一咬牙道“好,我就起这个誓,横竖我问心无愧,从未想过害大奶奶”
兰宜看着她。
周姨奶奶循着风俗竖起两根手指“假如我有害大奶奶之心,就叫我的孩子”
“不是这个。”兰宜缓缓道,“是假如你有半句虚言。”
周姨奶奶“”
周姨奶奶走了。
她最终没有立誓。
翠翠又慌又气,在屋里乱走“她说得那么真,我都要信了,居然是骗人的奶奶,现在可怎么办呀”
兰宜道“亏空是真的。”
怎么闹出的亏空,就存疑了。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因果里的一环,她重生,改变了一些事,这些事一件连着一连,形成了锁扣,套回了她身上,她有一种情理之中的感觉,并不太想挣脱。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个“病亡”,那没什么不好。
做人未必胜过做鬼。
事情暴露得比兰宜以为的要快。
仅仅是当日下午,兰宜所住的正房就被封了门窗是杨老爷亲自来下的命令。
兰宜听见他在外面咆哮“真是没想到啊,我杨家居然出了这等丢人的丑事陆甲田养出这种女儿,他必须得给我一个交待”
陆甲田即兰宜之父,陆老爷。
杨老爷持续谩骂个不休,翠翠原还拍着门想争辩,渐渐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直了,跌坐在地上。
终于听得周姨奶奶的声音解劝起来“老爷,您别生气了,事情还没弄清楚呢,等大爷回来再说吧,您别气坏了身子”
一会之后,终于杨老爷踩着重重的步子走了“老子去找陆甲田算账他养的好女儿,不会生养,倒会偷人”
“余音”绕梁。
“呜呜呜,冤枉人,怎么能这么说奶奶”翠翠气得大哭。
兰宜坐在椅子上,一动未动。
“大奶奶,”周姨奶奶的声音自门外响起来,带着些小心,“大奶奶,你听得见吗我有话和你说。”
“说你个姥姥”翠翠气得骂了粗话,也不哭了,爬起来用力拍门,恨不得把门撕开出去打人,“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奶奶跟你无冤无仇,你这么害奶奶,你要下地狱的,下拔舌地狱”
“哎呀,你这丫头误会了,不是我说的。”周姨奶奶显得急切,“我害了大奶奶,与我有什么好处我想求大奶奶帮忙,不是想与大奶奶结仇啊。”
又道,“你告诉大奶奶,这事原是在外头传开了,你们院里的姜姨娘安排出去采买的人听见了,回来说给姜姨娘,又传到老爷耳朵里的。”
翠翠压根不信“在外面传开怎么可能”
“真的。”周姨奶奶轻轻跺脚,“我才也叫人去打听了,说是大奶奶和沂王在仰天观里唉,我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就算知道了,我哪里敢编排到贵人王爷头上去所以,真的与我无关。我如今也只能告诉你们一声,你们有法子,乘早想罢,迟一迟,恐怕就晚了。”
“”
翠翠如被五雷轰顶,全身轰得酥麻,又瘫到了地上去“想法子,都传开了,还能有什么法子,呜呜”
门外周姨奶奶顿了顿,声音里掺了震惊与好奇“大奶奶真的与沂王”
“没有,什么都没有,奶奶是清白的”翠翠气得大叫。
但她这否认不够有力,因为事实是有点“什么”,周姨奶奶亲眼看过,并且在之前的谈判中,从兰宜主仆俩的反应确认了这点。
周姨奶奶拿帕子掩了嘴唇,咳嗽了一声,又左右看了看,院门外拥了几个来看热闹的下人,姜姨娘所住的跨院里,也有人从月洞门里探头探脑,周姨奶奶妩媚的眼睛眯起,一一扫过去,将那些人都扫得后退了些。
然后她才道“大奶奶,你近前些,我有话与你说。”
这句话她已经说过一次,这一回,兰宜终于起身,走到门边,道“你说。”
“我知道一个在外面乱传话的人,他没什么正经营生,因与我的丫头沾点亲戚,日常会来打打秋风。刚才我让人出去打听,正巧他撞了来。”周姨奶奶低低地道,“他是炫耀的意思,说有人使了钱,买他在外面传那些风月的话,他若是肯卖力,能把事传得快传得广,后面还能拿钱。”
兰宜沉默片刻,原来不是冲着她来的,她惹不来这等仇家。“他说我罢了,污蔑沂王,就不怕沂王找他的麻烦吗”
周姨奶奶想笑,她已不觉得这是什么污蔑,家里这位总是病恹恹好似只剩一口气的大奶奶,不知哪儿来的一手精怪本事,居然真勾得沂王破戒。
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