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姐上来拿菜单,她先确定点好的餐,没抬头,问“小陆还是老规矩”
陆清知沉声“不用,她点的那些来双份,她那份少辣,梅渍小番茄不要冰,云吞面的汤汁里加一个打碎的鸡蛋。”
听到这里,水仙姐不着痕迹地掠过阮双柠。
她正在努力喝水,坐姿很端正,肩膀纤瘦平直,锁骨秀致,被细细的吊带压住,露出的皮肤柔滑细腻,白得晃眼。
五官小巧精致,清纯漂亮的长相,配上浓黑水灵的圆眼睛,看起来年纪很小。
水仙姐越看越觉得惊艳。
陆清知一向眼高于顶,认识那么多年,她清楚得很。
水仙姐一脸了然,眼睛笑得眯起来“哟,我第一次见你会照顾别人。”
陆清知出道之前在旧梦食堂打过短工,那段时间是店里生意最好的时候,很多女孩儿专为他而来,享受颜控加声控的双重福利。
他看起来温柔,极度好看的皮相,眉眼清晰,锋利又多情,等点单的时候格外耐心,对这份兼职尽心尽力,可水仙姐看得分明,他的眼神冰冷没有温度,对什么都不在意。
有大胆的女生故意搭讪“帅哥,饮品的冰加得太多了,吃太多冰对身体不好,你怎么都不会照顾人的。”
他略显狭长的眉眼勾着笑,笑意却未到达眼底“下次少冰请提前说,我为你服务,并不照顾。”
明明温柔如耳语般的语气,却令人听得心底发凉。
这一刻的陆清知和那时候截然不同。
“记好了,稍等一会儿,小美女可以尝尝我这里的青梅醉,独家秘方,十几年来的金字招牌。”水仙姐向阮双柠推荐自家酿的酒。
喝酒啊,阮双柠有点紧张地看了陆清知一眼。
“不用担心,度数不高。”
他拒绝“她酒精过敏,水仙姐你去忙吧。”
水仙姐觑他一眼“你那年在我这里喝了多少酒,整天嚷着要买醉”
“水仙姐,”陆清知喝了一口青柠水,玻璃杯不轻不重地往桌面上一放,“啪”地一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扎耳,骨感修长的手指半握住杯身,截断她的话,又重复一遍,“去忙吧。”
“哦哦,”水仙姐收起菜单,笑脸再度迎向阮双柠,“小美女,上菜很快的,一会儿让桃桃来送菜,你多担待。”
爽朗话多的水仙姐一走,两个人又陷入沉默。
阮双柠只能化身水缸,靠喝水来掩饰尴尬,不知不觉又一杯水已经见底,她刚想再倒一杯,手还没有碰到冷水壶,陆清知已经先一步看透她的想法。
他拿起冷水壶,帮她倒满水“这么渴”
陆清知今天实在奇怪,阮双柠忍不住出声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发什么神经,干嘛表现出一副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的样子,难道是在立什么人设没必要吧,毕竟这里既没有摄影机对着,也没什么人欣赏。
纯纯的黄鼠狼给鸡拜年。
她心里直犯嘀咕。
“我是”
陆清知刚要说什么,小包间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编着两根麻花辫的少女,辫梢处绑着桃子形状的头绳。
少女有一双胆怯但纯净的眼睛,百褶格子背带裙,里面是一件娃娃领衬衣,背带上也别着一枚粉色小桃子胸针。
她手里端着食盒,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眼睛东瞥西瞥,不敢看他们,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小步小步侧着身体往这边挪。
看起来有点奇怪。
阮双柠不知道该不该盯着小姑娘看。
陆清知眉梢一抬,眼里带了点柔和的光,声音极小,告诉她“桃桃有自闭症。”
水仙姐原名郑水仙,有一个女儿桃桃,三岁被确诊自闭症,她带着女儿天南海北地跑,做康复,和坚决反对桃桃做康复的前夫一家断了来往。
经过康复,桃桃有基本的自理能力,只是完全不会和人交流。
桃桃没办法上普通学校,她会突然在课堂上尖叫,也没法和同学相处,后来水仙姐干脆自己教,带着桃桃定居在这边,继续开小饭馆,也让女儿学着适应群体生活。
所以有时在放心的老顾客那里,水仙姐会让桃桃去上菜。
桃桃明显特别紧张,垂着头,谁也不看,嘴里反复念叨“你好这是你们的菜”,迅速把食盒往桌面上一放,然后像被针扎到似的立刻后退,瘦弱的背脊抵到门上,继续说“你好这是你们的菜”。
食盒里有两份桂花红豆沙小圆子,白胖的糯米小圆子浮在绵密细腻的红豆汤里,桂花金黄,泛着蜜似的晶莹,点缀在上面,甜香扑鼻。
阮双柠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桃桃真厉害,”陆清知的夸奖例行公事一般,情绪不见起伏,拿出一颗奶糖,往桃桃的方向送了送,“奖励你的。”
像是什么魔法,桃桃原本缩在一起的肩膀打开了些,看得出轻松不少,眼睛里也似乎有了神采。
她依旧低着头,接过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