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毛莉(1 / 4)

恶犬与乞丐 蔺巫林 6267 字 2022-12-14

嘉南发现病友群里加入了两名新成员。

这意味着,又多了两个人在挣扎,饱受折磨。

群公告上写着希望有一天这个群能够解散,我们能够各自回归到正常的世界中,跟自己与食物和解。

嘉南注意到毛莉的头像亮着,状态显示从“在线”变成了“q我吧”。

仿佛在等人找她聊天。

嘉南不擅长闲聊,犹豫过后,戳开两人的对话框,打算跟她说晚安。

毛莉却先一步发了消息过来“小南瓜,在吗”

嘉南删掉对话框里的字,改为“在的。”

毛莉“你的收件地址还是原来那个吗”

嘉南“对,打碗巷,直接寄到学校门卫室也可以。”

毛莉“我有几本喜欢的书想要寄给你,希望你也会喜欢,算是一份小礼物。”

毛莉喜欢做手工,会打毛线,嘉南和群里的人之前就收到过她做的钱包、蜡烛、香皂这些小玩意。

收到礼物总会让人觉得开心,所以有时候大家会互赠礼物。

嘉南闭上眼睛睡着之前,还在考虑该送毛莉什么作为回礼。

意识迷糊时,她莫名想,既然是毛莉自己喜欢的书,为什么不自己好好珍藏呢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凌晨一点多,嘉南从混沌的梦中惊醒。

床尾的手机震个不停,系统自带的经典铃声响在夜里,像惊魂曲。

嘉南掀开被子,在床上摸索手机。亮起的屏幕白光刺得她眼睛眯起,是个陌生号码。

她没有立即接。

电话自动挂断了,没几秒又响起来,大有纠缠到底的架势。

这次嘉南接通了,那头的声音像一阵飓风扑面“嘉南你、你是嘉南吧联系毛莉毛莉有没有跟你联系”

因为急切和慌张,对面语序颠倒,表达混乱。

但一通解释下来,嘉南听懂了。

打电话的人是饮食障碍病友群的群主,她跟毛莉是大学同学,两人走得近,经常联系。

十五分钟前,她发现毛莉在社交网站上发了一篇心情日志,内容有告别之意,是她留下的一封遗书。

群主察觉到不对,但已经联络不上毛莉了。

所以报了警,还通知了病友群里的一些人,问问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嘉南拨开厚重的被子,连滚带爬下了床。

这个时间点打车太难了,还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她需要尽快赶去毛莉的家。

陈纵正打算去洗澡睡觉,外边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密集得如同盛夏黄昏时分的一场骤雨。

他有些意外地拉开门,外头站着一小孩,像个小乞丐。

头发蓬乱,脸色煞白,仿佛尚未从梦魇中脱身,逃难来了他跟前,求救般望着他,问“能不能送我去城西”

大概因为夜深,陈纵垂眸看她时,眉眼间带着困倦。

但陈纵一秒也没犹豫,反身抄起床头柜上的摩托车钥匙,从上到下,扫了嘉南一眼,说“回房间拿件外套。”

嘉南身上穿着一套睡衣,不能很好地御寒。她手忙脚乱地再度跑回房间,听陈纵的话,从衣柜里扒了件棉袄套上。

出去时,陈纵已经在玄关等她。

他的视线落在她脚上左脚的棉拖鞋不翼而飞,跑没了。一只脚穿鞋,一只脚光着,高低不平,走路像个跛子。

只不过她太慌张了,心神不定,自己没发现。

“城西哪里”陈纵问。

嘉南换板鞋,口中报出毛莉家的详细地址。她手抖得厉害,鞋带的结怎么也打不好。

陈纵只问了地点,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蹲下身,从她手中抢过鞋带,缠在手指上,两三下系好。

嘉南看着他的发顶,一阵恍然。

“走了。”陈纵说。

两人一块儿出了门。

陈纵的摩托车就停在楼下的雨棚里,跟旁边一堆小电驴和自行车格格不入。

他发动车子,嘉南跨上去,坐在后边。

他回头说了一句“抓紧。”车子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陈纵载着嘉南往城西开,两个地方距离远,哪怕路上没有耽搁一秒,到达毛莉所在的小区时,也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小区里有警车,有陌生人,场面乱糟糟的,灯火通明,根本不像凌晨一点多的境况。

但毛莉压根不在家。

警察调了一路的监控录像,发现毛莉在凌晨1245左右,独自往护城河的方向去了。

而她在网络上发布诀别日志的时间是105,那会儿她已经离开家了,或许正待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选择结束短暂的一生。

大家沿着河岸找人,附近的灌木丛和烂尾楼也没漏过,一一前去搜索。

嘉南看到一个女生,穿得臃肿,脸颊却瘦得凹进去,连同眼窝都仿佛被人用力按了那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