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他若此时反悔不和离,她定会以为,他只是缺一个掌家的妻子,想让她收拾烂摊子罢了。
“掌灯。”
褚昉披上单袍去了外间。
“国公爷,已经很晚了,有事明日再说吧”
自褚昉养病,陆鸢一直在外间的美人榻上休息,见他出来,这样提了句。
褚昉没有答话,径直坐去书案后,寻出放妻书来。
“帮我研墨。”褚昉道。
陆鸢轻轻应了声,站在他身旁什么也没说。
他要连夜写和离书,这事她怎么好劝
褚昉提笔落下几个字,又停顿下来,似在忖度什么事,良久后,抬头看陆鸢“岳丈会同意么”
和离书不止需要夫妻双方签字盖印,还得双方父母签字,而后交官府备案。
陆鸢以尽量平和的语气说“爹爹那里,我会说通的。”
褚昉转过头,看回和离书,接着写了几个字,又抬头看陆鸢“此时和离,可能会有流言蜚语,你果真想好了”
坊间很多为规避夫君连坐之罪和离的,也有因夫君生病和离的,他刚刚受了重伤,此时和离,传出去大概说什么的都有,他和陆鸢,谁都避免不了,他倒无所谓,陆鸢终究女儿家,就怕名声有损。
“我阿娘说,不能活在别人的口舌之快里。”
褚昉只好转过头,继续写和离书。
忽又抬头问“和离的因由如何写”
陆鸢眨眨眼,这是问题吗
“情不相偕、不敬夫主、不睦家宅、无子,都可吧”
褚昉忖度着,觉得选哪个都不合适。
陆鸢见他迟迟不落笔,替他拿了主意,歉疚地说“就写不敬夫主吧。”
褚昉看看她,没有落笔,又想了下,写了“情不相偕”。
契书成,两人各自签字按印。
褚昉道“明日待母亲签过字后,便送你归家,待岳丈签了字,我差人送去官府。”
陆鸢本想等他痊愈之后再走,但现下和离书已成,再留下去似不妥,遂答应下来,正要开口说补偿的事,听褚昉道“铺子的事别再说了,我不会要,给你的东西,也不会拿回来。”
陆鸢的话咽了回去,褚昉这是非要她欠下一个人情了。
褚昉默了会儿,犹豫着开口“你”不许太快谈婚论嫁。
“怎么了”陆鸢完全猜不到他想说什么。
“你今后,有何打算”褚昉问出口的却是这句。
陆鸢笑了笑,“好好做生意,好好过日子。”
过日子和谁过
“你要嫁周元诺么”不知为何,褚昉这一句竟没憋住。
陆鸢没有答话,想将和离书收进囊中,刚伸过手去,褚昉先她一步按住了和离书。
他看着陆鸢,冷冰冰地质问“是不是要嫁周元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