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困惑。
见状,文歌便轻声问“嗯,怎么啦”
而对方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向上扯了扯被角,像是小猫堆窝一样将自己大半个都缩进了柔软的棉被里。
她们只留了盏小夜灯,不一会儿,女孩就疲惫地陷入了沉眠。只是她睡得大概不太好。文歌坐在旁边读剧本,逐渐能听到床上传来低低的、好似挣扎一样的声音。
而那个呼吸也愈发煎熬而破碎,越来越急促沉重,好像被缠绕在了一个过分糟糕的噩梦里。
似乎女孩的声带没有问题,是心因性的失语症状,因而还能发出短促的、隐忍的挣扎低喘。
“呜、呜”
她双眼紧闭,人已经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在自己的梦里挣扎得愈发痛苦。
“啊”
文歌听不下去了。她几步走过去、用最柔和的声音试图唤醒女孩“好了、好了,没事了”
女孩猛地惊醒过来,在看到文歌靠近了的身影的瞬间,眼睛一下子剧烈地睁大了。
“呜”
她几乎是发出了一声本能的、哀嚎般的悲鸣,猛地蜷缩起了自己,抬起手臂护住头颈。
女孩就这么紧咬住牙不断颤抖着,分明是在等待着暴力如同瓢泼的雨点般落在自己的身上
文歌也被吓住了,她立刻后退了两步,在两人之间拉开安全的距离,才蹲下身试图安抚
“抱歉、抱歉,我不是我不是想要伤害你,真的对不起,是我吓到你了。没事了,我不会伤害你”
而女孩恍若未闻,仍然紧闭着眼发抖。她的呼吸声也颤抖着、被惊惧和深埋在骨血中的恐慌撞得支离破碎,几乎像是痛苦的抽泣一般。
不知道是因为室内的昏暗,还是噩梦初醒的意识昏沉,她俨然是将文歌认成了别的什么人。
文歌一时也手足无措,她仍然蹲在那里,轻声地安慰着“没事的、真的没事,我不会伤害你我不是那个人,好不好没关系的,你看看我”
这样过去了许久,女孩才终于鼓起了一点点勇气,从膝盖中微微抬起了一点头、悄悄地去看文歌,这样便一下子撞进了文歌温和的、安慰的微笑里。
“好啦。”她这样望着女孩的眼睛,轻声说,“别怕。已经没事了。”
昏暗里,那双绿眼睛被本能的惊惶搅乱得破碎不堪,如同碎了满地的、雨珠般的宝石残片。
她那么望着文歌许久,终于才好像有些认出了人,绿眼睛里慢慢地动摇着,那么浮出了一点点光彩来。
“啊”
女孩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得出完整的声音来。低烧还让她的身体很没力气,面色也苍白得厉害,她就那么望着文歌,只有眼尾还残留着一点惊惧的红。
文歌看得心里难受,只是按捺下胸腔里的那些酸涩感,轻轻向对方微笑起来。
“是我。”
她这么轻声说,神色也显得更柔软。
“小蛋糕,还记得吗咱们上午时候做的,甜甜的、巧克力口味的。我们一起做的嘛,你还打了很不错的奶油呢。”
她说着,语气好像在给小孩子讲故事一样,这样安抚着受惊的女孩,慢慢走到对方的床前,而在床沿边坐下了“等到嗯,等到明天,你身体好一点了,我们再做别的小蛋糕,好不好”
文歌这么说着,而女孩有些昏沉地缩回了自己的被子中,意识也模模糊糊的。
她那双绿眼睛被烧得荧亮而朦胧,分明是没有表情的,但却显得格外的澄净,小孩子一样盯着文歌,像是在向往文歌轻快温柔的语调之中所描绘出的轻盈和甜蜜。
“我们做小兔子的那一种。豆沙馅的面包,怎么样奶油也可以,我们可以试试咸奶油的味道,据说很好吃”
文歌就向她微笑,只是讲下去。
“没事了,真的,没关系的,我不会伤害你的。好啦。”
说着文歌伸出手。她犹豫片刻,还是慢慢地轻抚上了女孩柔软的发顶,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揉了揉。
“没事了,没事了。”
看女孩的神情里逐渐染上困倦,文歌就这样小声哄着,手指温和的热度抚过柔软发端。
“已经不会有事了。不会有人再伤害你。睡吧、睡吧”
女孩慢慢闭上眼睛。
是、不会伤害她的,流溢的巧克力气味的,温柔的手
时间过去,她倚着文歌的手,终于沉沉地、安宁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