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过这个话题,一时间却又想不起还能聊什么,只得逃离。“我妈叫我吃饭了,拜拜。”
“嗯,改天让cho给你唱歌。”
语音通话结束。丁厌长吁气,告诫自己今后少跟楚瀛谈心,这个男的实在是无法用语言形容。
说温柔,那是绝对是伪装。不好说,不好说,要远离远离
他这边刚一闭嘴,就有人硬邦邦地敲响他的房门,门外他妈冷冰冰地说道“丁厌,你出来,有话跟你说。”
从小时候起,丁厌就很怕被他老妈戳脑袋,涂着指甲油的尖尖的食指,像钻子似的要在他的头皮颅骨上开一个孔,把说教和洗脑全部灌输进去。
好害怕,仿佛他真的只是块不可雕琢的朽木。
他二十五岁了,但妈妈依然会用这种手势教育他,“丁厌啊你多大了啊还跟人打架你是想气死你老爸老妈吗”
“我没打架。”他四处躲闪那截无所不在的手指,“是他拦着我不让我走,我难道由着他为难我吗我不泼他,他就觉得我好欺负,要是他反把我打一顿怎么办”
“你少瞎说人秦丞多懂事一孩子,成熟稳重,能跟你动手”
“你又不是他亲妈,你能了解他多少他初中起就是学校里惹是生非的一把好手,他打过的架还少吗他那档子破事儿我比你们清楚多了,我才不会跟这种人有交集。”
“那人家现在也成家立业快当爸爸了,你呢你看看你你有什么”
“你又拿我跟别人比”丁厌快忍不下去了,“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你这么看不上你儿子,当时为什么不再多生一个”
“你以为我不想啊我要是生的出老二,你能有今天的好日子你这孩子就是不识好歹你”他妈也给他气得七窍生烟,眉眼间净是疲惫。先顺了顺气,才道“你做的事、说的话,就不像个二十多岁的人”
丁厌耐心耗尽,说“随便我没错这回邱阿姨一家子都被我得罪光了,你们以后也别跟他们家来往了。”
他妈扶着额头,快被他气到晕厥,可这是含辛茹苦养了二十多年的宝贝儿子,站着个头比她高出一大截,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更不能拿着扫帚赶出家门。冤家她真是生了个讨债鬼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你上高三快高考那阵子,你外婆病危住进了医院,我和你爸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请护工吧放心不下,你那大姨和姨夫也指望不上;后来你知道是谁去医院守着你外婆的吗是你邱阿姨。伺候病人是多苦多累的活儿你能想象吗你邱阿姨忙前忙后,端屎端尿,每天还煲汤炖补品,硬撑到我们忙完赶回家。人家对我们,那是有恩情的你个小孩子你懂什么你脑子里就只有游戏、花钱、谈恋爱”丁厌微哂道“是是是,但凡是个人,都对咱们家有恩情,我看我这辈子什么也别干了,就跟着你们一起还人情债吧。”
“你是该一起还这世上的事儿,都是一报还一报,你出去混也迟早是要还的。甭废话了,我和你邱阿姨商量好了,后天圣诞节,外边热闹,咱两家人凑一桌吃顿饭,你该道歉就道歉,该赔罪也别端着。”
“我不去。”
“你不去以后就别管我叫妈”
“妈,你怎么这样啊你非得让我难堪,你就满意了吗”
“这叫做人留一面,日后好相见。你不给别人留面子,倒总想着别人给你面子,你以为你有多金贵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有异议,趁早收拾东西有多远滚多远,过年也别回来了,咱家没你这个人”
房门“砰”地关上,像坚硬地拳头砸碎了丁厌的胸骨。屋外延续着他妈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的声响,掩盖住了低低呜咽的啜泣声。
他爱哭这点是遗传了母亲,一激动就容易泪失禁。然而此时此刻,他半点泪意也无,只觉得浑身都疼。
丁厌再三思忖,终于是走出了房间。
他家是二百多平的平层,从他的卧室去客厅要走几十步。他一边走近,他妈一边慌乱地抽纸巾堵住眼泪。
“妈妈。”丁厌在她身前蹲下,握住她精心保养却依然爬满了皱纹的双手,“我错了,对不起。”
他妈适才擦过的眼角瞬时被泪水淹没。
“后天吃饭我会去的,你不要难过了。”丁厌将耳朵贴在她的腿上,接住她手里紧攥的湿润纸团,抬手徒劳地为她沾去眼泪,“我永远爱妈妈。”
母亲破涕为笑,眼尾的细纹如同湖水的涟漪轻漾着。
她的指尖带着最温暖宜人的体温,抚摸过他的耳际和发梢,“妈妈知道。”
圣诞节当天,大街上张灯结彩,橱窗里布置着泡沫雪粉和穿红袄的雪人麋鹿;喜爱热闹的年轻人们捧着节日限定红色包装的咖啡坐在街角畅聊,随处是打扮鲜亮的时髦女孩子。
丁厌穿着白色的加厚款毛衣,脖子套了条宝蓝色围巾,形单影只地逛着礼品店,为今晚要负荆请罪的对象挑选礼物。不是秦丞,而是赵玥。
听他老妈那意思,还是想撮合他和赵玥,因为赵玥是那些介绍给他的女方里,长相最清丽秀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