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上古而不为老”
侧厅里只剩下冯内侍退到角落,李雘闭上眼睛,在胡床上打坐,静心。
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
舒缓的节奏,被内侍官的步点打断,冯内侍不得不上前跟天子禀报“圣人要见的人来了。”
李雘点头,扶着冯内侍的手臂起身,让柴三妙就在原地等着,自己去了另一个厅。
李雘走后,留了一个小内侍,柴三妙盯着他看了许久,搞的人家耳根子红得不敢抬头。
她无聊地起身活动,四处看了看,走到天子胡床边,立着一个镶嵌硕大蓝宝石的小香炉,圆顶透雕,她嗅出来是蜜香木,浓郁醇厚,乃是南海郡的沉香贡品2。
揭开香炉盖,碳火加热太过,香气扑面而来,咳嗽好久下,才缓和,柴三妙吩咐小内侍拿来碳夹,减了一半的碳,才达到她认为的最佳效果。
等了好久,她又不敢走,终于等到天子那边传来口信,小内侍领着柴三妙从庭院小径离开,又遇上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上次那个卢祁。
现在她已经知道了人家的官职,“卢寺正安好。”
卢祁也道,“三妙安好。”
柴三妙对卢祁帮她寻书渠道致以谢意,卢祁问“可找到安掌柜了”
她回答“三日前已经去了一趟安掌柜店里,但是找错了卖家,下元节后会再去。”
卢祁身边的男子打断两人对话,“三日前女冠也去了西市”
他的声线很冷,人更冷。
怎么了柴三妙莫名的望着卢祁。
卢祁立刻出来打圆场,介绍说“某身边这位是金吾卫中郎将,行武之人,聊天生硬些,三妙莫见怪。”
轮到柴三妙震惊
“清河崔氏的九郎”
男子不语,卢祁大笑,“正是崔湃,九郎果然名声在外”
柴三妙退了一步做礼,“长安世家谁人不知,谢潺崔湃,一文一武,乃是簪缨翘楚。”
崔湃很不爽,“女冠为何要将谢潺的名字,放在我前面”
“”
“莫见怪,莫见怪。”
卢祁托柴三妙转达对柴监和柴正觉的问候,便拖着崔湃走了。
门下侍中与郡主的独子,少年入得千牛卫,执羽御前,不到而立之年就升任金吾卫中郎将,去岁又破吐火罗蹀马队行刺重案,乃是圣人的左膀右臂,大明宫新贵。
柴三妙今天亲眼所见,清河崔氏的九郎果然脾气不好。
哦,不,是很臭
回廊转个弯,崔湃立刻推开卢祁的手,卢祁道“哎你吓到小孩儿了。”
“你见她哪里怕我了”崔湃挑眉,“她去找过安掌柜”
“怎么了”卢祁回头,崔湃顿了一下,说“只怕这个小女冠牵涉到了安西舆图的案子里。”
卢祁停下脚步,安西舆图的案子是圣人钦点交办给金吾卫的,正棘手,“你查到了什么”
崔湃摇头,“如果只是纯粹的黑市交易倒简单了,端了这条线,只怕要扯出更多魑魅魍魉。”
卢祁沉默后,正色道“圣人可有向你提过她”
“未曾。”
他拍拍崔湃的肩,“那不就结了,圣人都没提,你提来做甚。”
崔湃抠着下巴,那日护驾的吕元赤描述的场景并不完整,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掌握在圣人口中。
一股浓浓的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的不对劲。
李雘见完崔湃和卢祁,又处理今日堆积的文书,才回到侧厅,小内侍本本分分地守在原地。
其实他知道,柴三妙已经走了。
没有缘由的,他就是想回来看一看,这一回来还真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李雘站了半晌,是空气里的味道。
敏锐的帝王冷声质问,“谁动了朕的香炉”
居心叵测之人加几分毒料,都不是什么新鲜故事。
罪名之大,大到小内侍跪下来,匍匐在地,“圣人饶命,是三妙女冠动了香炉,奴才不敢阻止。”
“女冠为何要动香炉”冯内侍上前问。
小内侍因为紧张,结结巴巴,“女冠,女冠说南海上贡的蜜香木,不易炭火不宜过热,隐隐芳香,方才镇静安神。”
呵,还有份奉香的才艺。
“起来吧。”李雘重新坐回胡床上,想了想,“要一份一样的。”
不仅是小内侍,冯内侍对天子的交代,也是一头雾水。
李雘重新说了一遍,“去取一份跟柴三妙一样的巨胜奴来。”
小内侍拔腿就走,他再追加一句,“对了,还要蜂巢蜜。”
待一模一样的摆盘送到李雘眼前,他掰开一块沾了蜜吃。
为何很甜
满足地吃完甜蜜的巨胜奴,他又叫住冯内侍,“李太真明日就到太清宫了,让柴三妙来陪着。”
冯内侍惊讶地忘了回“喏”,圣人可是从来不喜甜的。
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