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补过,着马氏九族罚没家产,流放黔中道,钦此。”
“谢主隆恩。”
马廉阖目而笑,“微臣必当竭尽全力,以报皇恩。”
天子想要的,不过是让他以一人之力咬死京兆段氏,这是他为扶风马氏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马廉供出仙游观地下密室,吕元赤查获更多密函,铁证如山。
长安城内,金吾卫中郎将崔湃领兵拿下段氏上下两百余口,涉及旁支千人有余,勾结岐州的谋逆大案交由大理寺主审。
世家屹立百年,谁家没有点筹谋,私底下串联都不干净,豪族人心惶惶。
年节里圣人去法门寺礼个佛,窦氏、马氏、段氏三家门阀相继倒台,让豪族中人见识到李雘的雷霆手段。
人不在京中,亦能遥控长安,让门阀大族俯首称臣。
李雘坐镇九成宫指挥长安行动,啃下关中五姓这个硬骨头,帝国核心的风云变幻通过各大都护府的留后院,消息很快传遍边塞各州,威吓住某些蠢蠢欲动的势力。
插旗的传令者,八百里加急,往来岐州和长安,消暑避寒的离宫,成了权利的中枢。
连日批改奏折的李雘,有几日没有见到柴三妙,于饮茶间隙,时不时向冯内侍询问柴三妙的近况,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去了哪些地方
冯内侍根据暗卫的消息一回禀,“马氏流放前,女冠备了些钱财,托人带给马佩玉,让其在西南群山的清苦中,能过得好些,近日人都在雍城主持仙游观的事务。”
李雘点头,握住狼毫的手在折子上批下已阅,又念叨,“仙游观遭了大火,住宿不便,派人去将女冠接回宫里住,白日再送去雍城。”
九成宫在雍城郊外的山腰,路程不远。
冯内侍答喏,心想有一种不便,是天子觉得不便。
仙游观遭遇偌大的变故,身为宗正寺任命的正牌监斋,柴三妙去收拾残局,责无旁贷。
她有玄都观协助理事的经验,整理大火后各殿残骸,清点损失,重建尚需时日,也急不得。
她仔细询问观中几位资深的坤道,仙游观观庄资产几何她还记得当初圣人下旨玄都观管辖仙游观时,新拨了土地和佃户。
本来想去郊外观庄瞧瞧,却被告知冯内侍派了接她回宫的人来。
柴三妙告诉对方自己留宿在仙游观并无不妥,来的人伏身在地,只说女冠莫要为难奴婢,接她回宫是圣人的旨意,才让她无话可说。
御苑水榭处,谢潺陪着天子手谈对弈,拓跋宏、吕元赤站在一旁观战。
天子面上看不出异样,实际心不在焉,谢潺已连赢三局,也不知道这盘棋下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只等到冯内侍将柴三妙迎进水榭,谢潺才意识到自己只是天子打发无聊的工具。
棋也不下了,李雘让柴三妙与自己共坐胡榻,命人端上水晶皂儿,柴三妙边吃边听李雘和他们的闲聊。
谢潺提起京兆段氏的案子让长安世家收敛不少,“据说东市和平康坊的酒肆食苑里,一时间难觅各家子弟的踪迹,都怕谁说过往与段氏交好,想摘个干净,关中五姓其它世家也没了声音。”
李雘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听完,“甚好。”
谢潺讪笑,“只是崔九郎的抱怨可不小。”
柴三妙好奇,“中郎将怎么了”
谢潺透露原来是清河崔氏的嫡孙降生,崔九郎再破大案,送礼的人差点踏平了崔氏的大门。
拓跋宏一脸羡慕崔湃的幸福生活,李雘允诺他看上哪家世家贵女,便替他做主。
拓跋宏连连摆手,“长安的贵女可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在场男子哄笑,柴三妙指责他们对长安女子是有多大的偏见,笑声里,只有吕元赤一语不发。
众人告退后,独留柴三秒跟李雘两个人,柴三妙手上水晶皂儿的吃得极慢,李雘也不催她,就静静地看着她被日光晒红的脸颊,看了半晌,“一天忙得见不到人影,比朕这个做天子的还忙。”
柴三妙应声附和,“圣人事必躬亲,乃天下人之福,我又岂敢叨扰。”
李雘面上一哂,她在抱怨他忙
“岐州的事告一段落,朕这两日得空,你就留在九成宫中。”
柴三妙还在想仙游观许多事情还等着她,李雘已经驳回她未出口的理由,表示仙游观有何处困难就告诉他,为了仙游观的长远福祉,柴三妙选择乖乖留在天子跟前。
她陪伴在李雘身旁,整日同处偏殿,对外只说天子与女冠谈玄,只有守在外面的冯内侍知道,这是属于两人的静谧时光。
谢潺一干人等都知道若无要事,不去打扰。
偏殿内,李雘斜躺在矮榻上,靠着抱枕,柴三妙在炉前调好安神的香,拿起经卷自觉坐到李雘身前,像在太清宫旧书阁的雨后时光,他在她的轻声低语中入眠。
李雘睡得很踏实,浅浅均匀的呼吸,他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闭着眼让他不再锐利,也让她敢探出手指头,抚触他的下颚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