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沈岁和猛地从床上惊醒了。
“舅舅。”小外甥凑过来,“你怎么出那么多汗”
他扯了纸巾给沈岁和擦。
五岁的孩子眼底只有对他的担忧,哪里有那些憎恨与报复
只是个梦而已。
沈岁和松了口气,自己接了纸巾随便擦了擦,安慰他没事。
沈锦年又道“外面有人找你。”
“谁找我”沈岁和扭头朝门口看去,没看见人。
沈锦年“哒哒哒”跑过去开了门,他探出小小身躯“叔叔,我舅舅醒啦。”
很快有人走了进来。
沈岁和几乎本能撑起身体“阿铭”
阿铭的态度很好,一口一个沈先生,走到他床前还把拎来的水果放下了。
沈岁和蹙眉看他“找我什么事”
阿铭是在警局听到乔华健说话才发现原来沈岁和是乔华健的儿子,他又是燕总的男朋友,以后他要想好好待在燕京影视,免不了要倚靠这位沈先生。
沈锦年见沈岁和想坐起来,忙跑到床尾打算把床摇起来,但他力气太小,试了试都没成功。
阿铭见状赶紧上前帮忙,又问沈岁和“这样可以吗,沈先生”
沈岁和应声。
阿铭道“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警察了。”
沈岁和点头“我知道。”
阿铭又道“其实还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让你知道。就是剧组道具出问题那次,或许也跟我老周幸雨有关。”
沈岁和一时间没回过神来“你说的是他诱导谢航远给陆女士发信息的事”
阿铭道“那是后来的事,我说的是当时吊威亚的钢丝被调换的事。在谢航远放好钢丝离开到他后来来取钢丝中间,周幸雨去过那个放道具的仓库。”
“你说什么”
沈岁和的脸色骤变,所以说,道具出问题的确是人为。但不是谢航远以为的他的同行在整他,而是周幸雨想杀乔瑾舟
沈岁和的脑子“嗡嗡”叫,是了,全都对上了。
当时还没曝出他和乔瑾舟被调错的事,所以周幸雨觉得只要乔瑾舟死了,他就能进乔家了吧
毕竟乔家那么大的家业,乔华健想要个继承人也很正常。
沈岁和就本能拿起手机要给燕帧打电话,刚翻出他的号码,他的手顿了顿。
没有证据啊,这事这么急着告诉燕帧做什么
况且他现在应该为了星辰的项目忙得焦头烂额。
阿铭继续道“我也知道这件事只有我的一面之词算不得什么,但我觉得就是得让你知道一下。”
沈岁和心下冷笑“他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说给你编剧署名的”
阿铭有些慌张道“我也是没办法,他威胁我说,如果我装作没看见就给我在星辰项目上署名。但我如果把这件事说出去,他会封杀我的沈先生你应该清楚,我说我见他进过那个房间,并不能证明就是他调换了钢丝,他也能反咬我一口说我污蔑他。凭借他这些年在圈内积累的人气和人脉,想要封杀我一个新人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我真的是不敢说。”
“那这次怎么忽然敢了”
“这次他是啊杀人是重罪,我怎么敢隐瞒”
哦,上次换钢丝,让乔瑾舟差点从十多米高的地方摔下来,不是杀人
沈岁和懒得跟他掰扯,只说“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燕总燕总要是知道,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阿铭脱口道“燕帧怎么为我做主还有谁能是烟雨琼楼”
话出口,他大约也意识到自己说太快,一下子有些窘迫道,“我、我的意思是,我听说周幸雨和燕总关系匪浅,燕总也未必会信我的话。”
沈岁和算是明白了,阿铭简直是唯利是图的王者,他帮周幸雨是看中周幸雨的能力和地位,在他还有利可图的情况下,他会保周幸雨。
毕竟周幸雨倒了,燕帧就算签他,他又能去哪里找一个跟周幸雨旗鼓相当的老师来培养他
他找不到,所以他需要周幸雨,毕竟受害者也不是他阿铭。
但现在,周幸雨被曝出谋杀,燕帧也要封杀他。
烟雨琼楼的事业毁了,他再也不是阿铭可以倚靠的方舟,没办法带他乘风破浪,也不能再带阿铭去到山巅风景。
所以,他选择了弃暗投明。
其实这种人在现实中挺多的,但沈岁和大约运气很好,在阿铭之前还没近距离遇到过。
之前燕帧来时提过一嘴,说阿铭在警局对于看到信息没有报警的说法改成了当时他问过周幸雨,周幸雨说这是在进行剧本演练,所以阿铭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周幸雨也的确写过刑侦类的剧本。
至于他为什么拍下来,他则解释为想学习老师写台词的方式。
就算警方不信他这套说辞,就算能证明阿铭知道聊天记录最终会真实发生,他这种顶多只能算知情不报,但知情不报甚至都算不得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