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
“不孝女魏怀恩,欺瞒君父,假扮太子,请父皇责罚。”
魏怀恩看也不看永和帝的脸色,直接跪伏在地。
“砰”
玉石的笔筒摔碎在魏怀恩右边不远,碎片打在了她的身上,她面色不变,重复道
“请父皇责罚。”
眼前忽然出现一双龙靴,永和帝的疲惫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你哥哥,被你葬在哪里”
“行宫,后山。”
魏怀恩停顿了一下,才没有带上哭腔,但眼中还是积起一层水雾,要落不落。
“为什么不告诉朕呢”
永和帝未见责怪,倒是让魏怀恩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向他。
两双含泪的相似眼睛眼神交汇,悲伤让魏怀恩压抑的怨怼一下子释放了出来。
“告诉您告诉您就能让哥哥回来吗我早就同您和哥哥说过万事小心,可是哥哥还是中了暗算
哥哥死了,您只有端王一个成年儿子了,难道您会为了我们立别人做太子吗难道您不会为了给他做面子留定远侯一条狗命吗
母后去世,您叫我们两个不要多想,可我现在长大了我要亲自给哥哥报仇”
“啪”
魏怀恩被抽倒在碎玉上,手心被割破眼看着见了血。
永和帝见状赶紧把她扶起来,想拉过她的手看伤得多重。但魏怀恩把手收回袖子,膝行向后再次拜倒。
“请,父皇责罚”
“你你真要如此伤父皇的心吗”
永和帝已经得知了今日变故的前因后果,对魏怀恩的疏远他无法再说出任何一句敲打的话。
“父皇何时说过要罚你”
他好像忽然苍老了许多,连站起来的动作都格外缓慢。
“严维光对怀德做的事,朕也是刚知道,他该杀。可你为什么不信父皇会给怀德一个公道呢”
魏怀恩伏地不起,双手却紧攥成拳,伤口被扯得更深,她却完全感觉不到痛。
因为那不会比她此时的心更痛了。
“如果我没有让萧齐去查呢如果从一开始您就知道哥哥不治身亡了呢
我没有权力,没有力量,哥哥被杀的真相就永远不会被揭晓”
永和帝久久无言,好像第一天认识这个女儿一样凝视着她。
良久,魏怀恩听见他的脚步走远回到了御案后。
“说到底,你不过是不忿自己是个公主,没有资格和你的哥哥一样出入朝堂。
你看不起端王,朕知道。
你的其他弟弟太小,你哥哥走了,你怕没有依靠,朕也知道。
这两个多月,你做得很好,甚至比你哥哥还要好,朕甚至以为,怀德从行宫回来成长了不少”
魏怀恩抬起头跪坐在地上,在永和帝的欲言又止的时候同他对视一眼,有些话便不必再说。
“你母后若是知道你这样优秀,一定会欣慰的。
回宫去吧,朕不会要萧齐的命,但是他也不能再留在玄羽司了。”
“父皇”
魏怀恩没想到自己的事就这样被轻轻放下,还想再说什么,但永和帝擦了擦眼泪,重新提起了御笔。
“儿臣告退。”
她垂下眼帘,无声地退了出去。
乐公公随后进来,才想叫人进来收拾地上的狼藉,就听见永和帝开口。
“你觉得,怀恩比起怀德,做得如何”
“回皇上,老奴哪知道这些,只是那个萧齐,老奴听说是嘉柔殿下一手提拔出来的。”
“既然如此,那就留他一命吧。”
乐公公觑着永和帝的神色,见他不欲再言,便对外面打了个手势。
宫人静悄悄地将碎片和血迹清扫干净,新的一模一样的笔筒被摆上了御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萧齐,走了。”
魏怀恩脸上又肿起了一个巴掌印,萧齐担忧地看着她,但魏怀恩摆了摆手,往她的青鸾宫走去。
水镜还在皇恩寺没有回来,萧齐看到寥落的青鸾宫,询问魏怀恩要不要传信给水镜。
“不用了,今晚在这里待一夜,明日我们就去皇恩寺。”
魏怀恩很累很累,一句话也没有再说过。萧齐却格外担心,甚至盼望她能把心中的郁气哭出来。
她没用晚膳,沐浴之后便躺在了床上,萧齐知道劝不动,便独自留在她的寝殿中为她守夜。
魏怀恩安静得不正常。
萧齐一直守着她,在她上床就寝后,只有去沐浴的时候才稍稍离开过她身边。
他不知道魏怀恩在上书房中和皇帝谈了怎样的条件,更不知道自己的这条命到底是如何被魏怀恩拉回来的。
乐公公踹他的那一脚用了十足十的力道,奴才最能揣测主子的心意,他知道永和帝一定对他动过杀心。
因为作为奴才,可以做错事,可以不聪明,却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