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结果却失望“当然,嫁一个像郎君这样不肯纳妾的也很好,我喜欢内宅清净些。”
一语成谶,那个时候微服出游的先帝大约就已经注意到了她。
“我不肯做,自有人肯做,”李悯对太后的戏谑无感,温和道,“我只负责送,看与不看、收与不收,全在娘娘。”
崔嫣并不打开他奉上的小盒,那分明是情人求和撒娇的礼物,她去拨弄低枝上的梅花,问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李悯摇头“舍弟只是将这东西给臣,至于内里何物,臣并不晓得。”
“给事中觉得说这话,我会信么”崔嫣莞尔一笑,颊边酒窝浅浅,就是咄咄逼人也显得妩媚而亲昵,“你不看过,怎么去同皇帝说”
“陛下日理万机,虽然孝顺太后,每日必问饮食起居,却并不会提及这等私事。”
李悯恭敬得教人挑不出错,他顿了顿“若陛下当真问起,臣便会如实禀告。”
崔嫣忍俊不禁,如实禀告就是说,李慎送了她一件礼物,还不知道是什么,对于皇帝而言,这不就是一句真诚的废话“给事中原来也有圆滑时候。”
她细端详了一下那裹得严实的礼物,显然封好之后并未开启,为了防止东西到她面前之前被人检查开启,李慎也着实费工夫。
“拿回去罢,”崔嫣有心冷他多些时间,随意道“就说是我的话,让他安安静静在家待上几月,做这些小伎俩我也不会见他。”
她虽然没有真生气,但是李慎近来的轻狂让她多少不满,他却一味只想着讨好她。
撒娇任性,她虽然吃这一套,但并不愿意将自己的情郎至于危险境地,这个时候皇帝才亲政,正是该他表现恭顺谦卑的机会,而不是张狂到肆意殴打朝廷命官。
李悯不问为什么,只将那物事收拢入袖,这样贴心的沉默让崔嫣觉得无聊,她打趣道“给事中这寡言少语的性情,倒是一如往昔。”
她最初嫁与先帝时本来说不上多如愿,但是亏得没有嫁给他,否则这一辈子当真只能看脸过。
他总是这样淡然,永远在自己的世界中按部就班地生活,不悲不喜,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走入他的心门,包括他的妻子。
“臣下面君,本来便该谨言慎行,”或许是她主动奉还的态度,李悯的语气比往常还要谦和许多,“太后这样做,自然有您的深意。”
“能有什么深意,”崔嫣莞尔,忽然想逗逗他,“他虽生得俊美,却也只有给事中的七分,我为天子之母,难道抛弃了他,还不能寻到一个更可心的人携手入榻”
李悯似乎松了一口气,崔嫣暗暗瞧他神情,对此并不意外,但并不妨碍她生气。
怎么,以为她这举动是终于肯放弃荼毒原本优秀的名门子弟,另觅新欢,他这个如父的长兄终于又有机会拉这个弟弟回到正途
她微微笑道“回到府上,给事中也会将今日之事和盘托出么”
崔嫣一直觉得她是以人为鉴,对方若清澈守正,她的态度也如是,但是面对李悯的淡漠与宁静,却诱起来她一点卑劣捉弄的想法,想要看他不那样从容淡定的狼狈模样。
或许人卸下重任之后无聊,便容易生出事端,给自己找些乐子。
李悯微微迟疑,太后的翻脸无情,如何会不伤李慎的心,他或许会隐瞒一二细节,缓缓告知,以免伤了他的心。
他还年轻气盛,将男女之情凌驾于君臣尊卑之上,好在崔嫣肯泼一盆冷水,教他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
“如果这是太后口谕,臣自当遵从。”
崔嫣不过就是问问,道了一句随你,便取了一瓣梅花贴面,含笑道“你去过南国,见过他们内廷之中的妃妾宫娥么”
李悯答是“见过,也不算全然见过。”
“听闻他们那里有个公主以梅覆额,风气渐渐传到这边,宫人才开始绘梅花妆。”
轻薄的梅花瓣沾了一点雪,触额融水,贴在她的面上也不会落,崔嫣打趣他道“你瞧是她美,还是我美”
她问这问题已然有些轻佻,然而李悯却毫不迟疑“自然是太后更美。”
没有一个女子不愿意被夸赞,尤其是一个不善逢迎的人,崔嫣克制了一下微微扬起的唇角“了不得,给事中说我的话之中,难得有这样动听的。”
“臣没见过旁人绘梅妆,只见过太后以此妆饰,娘娘雍容华贵,在臣看来当然是第一。”
崔嫣以为李悯是在回击她的捉弄,但他说话时的语气与神情,又让她觉得分外真诚“你入宫拜会,难道不曾见南国佳丽”
他方才明明说见过,也不可能没见过。
“臣的心思并不在南主妃妾之上,视之也模糊若无物,但若说未曾见过,娘娘定然以为臣太过虚伪。”
李悯思索后道“即便是见过,娘娘也是第一。”
崔嫣有片刻的沉默,她已经不期待他的理由,无非是些大道理。
她是他侍奉的君主,岂是敌国嫔妃婢女可比,这样做比较本来就有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