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1 / 3)

姜言湛和燕舜华需得提前进宫觐见太后,姜厘便跟着姜珩川晚些一道进宫。

临出门前,姜珩川站在马车边,看着姜厘歪歪扭扭地抱着山一样的黄纸包出来,嘴角一抽。

“姜厘,你逃荒呢”

姜厘把东西搬到车上,手指头点来点去,“这些都是好吃的,粟米条酥蜜食、香糖果子蜜煎雕花,令初哥哥他们忙,不常吃到这些,这次进宫带点给他们。”

姜珩川“”

他无语凝噎,翻个白眼就走。

姜厘瞳眸滴溜溜转,跑过去把纸包塞进姜珩川怀里,探出个脑袋看他,“别生气嘛,我哥哥当然也有。”

他家妹妹就是这点好,懂得顾全大局。

姜珩川慢吞吞地嗯了声,心里那点不满终于消失,咳了声,方道“时辰不早了,上车吧,我们该进宫了。”

见姜厘头顶两个啾啾转过身,一蹦一跳就往后面的马车跑,姜珩川又把她叫住,“等等。”

姜厘回头,“啊”

“今天不许给我们闹事。”姜珩川严肃道。

姜厘望天,小声老实道“哦。”

等到姜珩川放心走上马车,她悄悄走开,又嘟囔一句“可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要看纪无因那讨厌鬼”

姜珩川听见这一句,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转身吼道“姜厘”

原地空空荡荡。

绛红衣裙的娇俏少女早已溜之大吉。

桃花缀枝,疏影清浅,三月初万物复苏,一派朝气勃勃。今日进宫的马车颇多,姜家的马车跟在队伍里,也晃晃悠悠进了宫。

偌大御花园里早聚集了许多世家贵女,皆是簪宝钗戴步摇,打扮得珠光宝气,一个赛一个美艳。也有不少年轻少爷公子说说笑笑,插科打诨。

大家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却都时不时心照不宣地朝某个地方投去一眼。

坐在白纹石桌边的正是纪无因。

少年郎君容貌英俊,骨匀身直,人高腿长,一身光华意气即便压也压不住,眼角眉梢携着沧州金水削玉的冷然锐气,红发带伴随墨发迎风扬起,一身沉春袍更将他衬得出挑,极为惹眼。

可就是这样天人一样的少年郎,从一早进宫起脸色就没好过,沉得厉害。

柳涵用余光觑了眼不远处频频朝这里投来目光的赵家孙家曲家等世家小姐,鼓起勇气正想劝说,转头看见纪无因的脸色,声音又弱了下去,犹犹豫豫道“无因,你今天心情不太好啊”

纪无因掀起眼皮看他,眼中锋利的戾气宛如一把无形的刀剑。

柳涵差点没被这一眼看得直直跪下去。

他就是个和事佬,关他什么事

“无因,你别生气了。”柳涵抹了把汗,绞尽脑汁努力劝道,“今天是春猎,三月初好日子,我们应当”

说着说着他头一转,瞧见朱红宫门外遥遥驶来几辆马车,啊了声,立即如同周围人一样的反应惊喜道“姜厘小姐来了。”

话说完,周边气压忽然又硬生生砍低了几度。

柳涵一僵,身板都正了,赶紧收起笑容飞快道“不是不是,我最近眼神不太好,可能看错了,看错了。”

纪无因略一扬眉,笑了声“来了嗯,挺好的。”

挺好的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

柳涵看着自己头顶滑下一滴汗,赶紧伸手擦擦,继续劝说道“无因,说不定姜小姐确实心悦于你,她在京城仰慕者众多,你也不是不知道,所以你还是多担待”

心悦于他

纪无因微微一笑。

当他傻的,没看见她那天晚上幸灾乐祸的眼神

天知道他那天晚上站在福满楼三楼,看着她抑制不住笑容的背影不甚雀跃离开之时,几乎克制不住差些将栏杆扶手捏碎。

他纪小侯爷长这么大,遇见的人,多了去了。

狡诈多端的敌人直接杀了,多嘴迂腐的老朝臣能被他怼得说不出话,那些个温柔小意暗送秋波的姑娘他从未留意,卖弄风情的女人他一眼都不屑停留,就算对上当今圣上,他也不卑不亢狠话照说。

他顺风顺水惯了,无伦何人都不在话下,平生头一次遇上这么难对付的。

要是这人样样比他出色他倒也不会说什么,甘拜下风。

可偏偏是个十五六岁平日吃糖葫芦总撒娇,还扎两只兔子头发的小姑娘。

糖葫芦可笑,那种玩意,他三岁就不吃了。

纪无因看过去,盯着那辆马车越驶越近,唇边弧度逐渐冷下。

他压抑不住心中憋闷,将身旁斜伸出来的花枝扯过来握进手里。

花枝折断,花骨朵被他纳入掌心摩挲。

柳涵没来由一阵背后发凉毛骨悚然,缩了缩脖子,正巧旁边有人过来寒暄,当即二话不说跟人家走了。

“小小姐,咱们到啦。”车厢外,知鹭拉开帘子。

姜厘光坐在马车里,都能察觉到四面八方如刀子般顷刻刺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