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谢相来做什么
手上动作一顿,沉声道“知道了。”
不管再怎么不待见谢相,都找上门来了,该见的还是得见。
顾重凌只好把事情往边上放一放,先行去见谢相。
谢相早就在大书房里候着了。
大书房里点着龙涎香,与小书房相比更是富丽堂皇,金玉雕砌而成。
满堂富贵触手可及,又没有外人在。
但谢相却丝毫没有松懈,一直都是低垂着头,不敢多看一眼,足以看出其恭敬。
不过在顾重凌看来,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现在装得越恭敬,就越代表着有野心。
前恭后倨,不过就是如此。
顾重凌迈步进去“谢卿,有何事这么着急,不能等到明日朝会上再奏吗”
谢相起身行礼。
双方如今装出了个君臣相宜的模样,顾重凌本应该让谢相免礼,但今日他本要与小太监表明身份,却被横插一脚打断了,心中难免不悦,冷眼看着谢相将礼行完,然后像是才看见一般“谢卿何必这般多礼。”
话虽这么说,但连伸手去虚扶一下都欠奉。
谢相行完礼站了起来,面色不变“身为臣子向君上行礼,怎么算是礼多这是理所应当才是。”
顾重凌知道这谢相滑不溜秋的,难以找到破绽,但看到这滴水不漏的样子,还是在轻嗤了一下。
他懒散地坐在了上首,说“谢卿直说吧,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
谢相“自然是要紧的事情。”他取出了一叠奏折,双手奉上。
顾重凌翻开一看,上面竟然是六部历年来的总结,有吏部的人员调动、户部的国库税收出入
这些都是谢相这些年来负责的,也是他一手把控朝政的根基。
把这个交上来,是什么意思
顾重凌“谢卿这是为何”
谢相拱了拱手,义正言辞道“君上一心在战场上,于朝政难免疏忽,臣得先帝爱重,这才斗胆替君上分忧,只是臣愚笨,生怕行差步错,一直都是战战兢兢。如今君上回宫,这些朝政应当归于君上手中,这才算是名正言顺。”
说到激动处,还感情流露,红了眼眶,实在很难不让人动容。
顾重凌捏着奏折,还要推辞一番“谢卿这些年做的我都看在眼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必要如此自谦怕是这朝廷中要是少了谢卿,都要动不了了。”
谢相“臣惶恐。”
他一拜到底,“国中的流言蜚语臣不是没有听闻,那些人说臣一手遮天,把持朝政,臣实在是无法辩解,如今只希望君上拨乱反正,还臣一个清白。”
不管怎么说,都一副表明了要把朝政归还了的意思。
顾重凌却不信谢相会这么轻易放手。
不过谢相会选择这么做也是正常。
本来他在外,朝政还可以握在谢相的手中;可如今他回来了,就没有理由继续再捏着了。
与其到时候被抓住把柄,不如先买个好,以退为进,博得一线出路。
再者说了,这朝政也不是说还就能还的。
面上是给了,但底下的官员听谁的话,还不知晓呢。
或许,君上的圣旨还没有谢相的一句话管用。
不过一念之间,顾重凌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却也不恼。
谢相是摆明了认为他接不下这政务,才会出此一策,这么大一份礼,接不下也得接。
于是他顺水推舟“谢相这些年也辛苦了,正好也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番,放你一年半载的假。”
听到这话,谢相脸色忍不住一变。
他确实只是想要以退为进,不过没想到顾重凌看破了这一招,反而又让他往后退了一大截。
真要休息个一年半载,朝廷上早就人走茶凉了。
顾重凌“怎么,谢相不愿意”
谢相脸色变了又变“臣遵旨。”
一番交锋,终究还是谢相落了下风,毕竟站在上面的可是一国之君,有着天然的优势。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他能与君上交锋,也代表着他这个臣子已经做到了顶峰。
而且在家中休息也没有什么不好,暂时蛰伏下来,等到君上掌控不住朝廷里的各项事务,他再站出来,不就更能体现出离国没有他不行了吗
谢相这么想着,又恢复了往日沉稳的模样,谢了恩以后,就往外走。
从大书房出去,必定要途经小书房。
谢相余光一瞥,从窗前看见小书房里站着的身影,脚步一顿,问“书房里的人是谁”
在前面带路的宫人也看了过去,摇头“奴婢不知。”他猜测,“应该是宫中洒扫的太监。”
谢相目光一凝。
那人背对着窗户,远远看去,确实是穿着太监服。
但从神态形容上看却不像,哪里有太监会像是这样,身在君上的书房中却丝毫不见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