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出声阻止的除了小胡又能有谁
“我们这行只带了足够二十人吃一个月分量的食物,遇上盗匪,又损失了一部分,此时多添两张嘴,只怕没出沙漠,粮食就消耗殆尽了”小胡瞪眼道。
这话说得着实难听,且自私至极。镖局大都是热心肠的汉子,看不惯他这副嘴脸,当下都嚷嚷道“我们一人少吃一点,也就省出来了。李姑娘身形纤细,吃不了多少粮食,碍不了事。”
宋文也和气道“再往前走三天,前面有个客栈可以换粮,只是多费些银子罢了,我愿意出这笔钱。”
众人七嘴八舌,都赞老宋仁义,不愧是他们凤祥镖局最受张老大看重的镖师,言下之意,对小胡的行径颇为不满。
小胡哑口无言,索性耍赖道“这沙漠茫茫宽阔,怎么偏我们就和她撞上了谁知道她是不是盗匪派来的探子,知道我们的路径,刻意在此等候,好混入镖局队伍,为盗匪通风报信”
小胡无缘无故恶语相向,少女却只安安静静听了,既不辩解,也不愤慨。
宋文叹了口气,无奈道“胡兄,之前我们偶遇盗匪,姬公子出手相救,我请他帮忙押运镖车。你当时跳将出来,不愿与他同行,也是这般说辞,怎么此时又诬赖人家李姑娘呢”
小胡词穷,悻悻饮一口酒,不再言语。
宋文以为此事已成,脸上又挂起笑容,却又听得一声“且慢”众人都回头去看。
熹微的晚光中,一个削肩长项的白衫青年分开人群,慢慢走来。落日余辉落在他的半边脸上,晚霞是温柔的,他的面容是俊秀的,而他的眼神清冷,如剑尖的寒芒一般刺得人脊背发凉。
宋文皱眉唤了一声“姬公子”
白衣青年锐利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人的衣衫,他直直望着狄珠,狄珠也气定神闲回望过去。
白衣青年淡淡道“你说去兰州投奔亲戚,不知你亲戚住在何处,姓甚名谁”
狄珠早有准备,安然答道“我大伯家住兰州榆中县,姓李,擅长种植花卉,家中以此为业。”
白衣青年道“榆中确实有位乡绅姓李,他培育出的月季品质上乘,闻名遐迩。”他话锋一转,质问道“你说你途中遇到尘卷风,为何衣衫洁净无尘还有老高,他脸上的伤分明是被烈日灼晒出来的”
狄珠幽幽叹了口气,哀婉道“不怪公子见疑,只是老高身上的伤,是我家一桩秘事,纵使因此不能与众位好汉同行,我也万万不能将它说出来。至于衣衫,是因为遇到尘卷风时,我拼命护住胸前包裹,才有衣衫可换。”她心知皇甫高之事无从辩解,因此只得糊弄过去。
众人见她一纤弱女子,先是被小胡无无故诬赖,又被姬公子劈头盖脸一顿质问,俱都心生怜惜,纷纷开口帮腔“既然是家私,便不要多问了。”
“李姑娘一弱质女子,远道而来投奔亲戚,却遇上天灾,命途多舛,正需咱们出手相助啊。”
“就是,李姑娘身上不带兵刃,又只有一个眼瞎耳聋的仆人,万一遇上盗匪可怎么办”
姬公子沉下脸,不再多言。
狄珠谢过宋文,一拉缰绳,骆驼温顺地悠悠入了队。
路过小胡时,她停了下来。他之前无故毁谤于她,此刻她特意停驻,小胡以为她定是要将自个儿痛斥一番,他心想,我一个拳脚利索的汉子,总不好与柔弱女子计较,只得受了她这顿骂,遂垂下头闷闷不语。
一道清丽的声音平淡道“你的眼睛。”
小胡下意识抬头道“眼睛怎么了”
狄珠婷婷抬眸,嫣然一笑道“又大又圆,亮晶晶的,像只猫儿。”
小胡怔怔只顾盯着她发呆,少女却已转过身,融入队伍之中,被一群高壮的汉子掩盖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