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前一刻,我看到卫朝红着眼眶,神情既悲且怒,怔怔地落下泪来。
没由来的,我感觉心里忽然有些慌乱。
我“卫朝手挪开我喘不上气了”
卫朝“”
卫朝“宁儿说过,你根本无需喘气。”
我“”
我索性胡搅蛮缠了起来“呜呜还说你喜欢我连哭的样子都不让我看说什么喜欢我你根本就不爱我”
过了片刻,一声叹息,然后我从卫朝的瞳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一个叉着腰的小小纸人,连面目都是模糊的,活像是二十一世纪的火柴人简笔画。
然后我才看到了卫朝。一张冷玉一样的脸上并无泪痕,只是眼眶依旧是红的。
我们相对沉默了半晌,他只道“无妨,只是曾经我在卫家之时,也见识过许多不堪。”
他似乎想起了什
么,蹙起眉头,声音带上了一点哽咽“只是我没想到,人能坏到这个程度。”
我又想起了先前看过的剑破云天原文,由于这一册在我脑海之中凭空出现的文本,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甚至比静静,乃至卫朝自己都还要了解他。
所以我知道,他在卫家的遭遇,很难被一句“见识过许多不堪”一笔带过。
但即便是受尽欺凌,受尽侮辱,在如此绝境之中,卫朝也没有没有落下过一滴眼泪,更没有和静静吐露过半分苦楚。
但他此刻却红着眼眶。
我知晓,他想起了那名躺在担架之上的,满身伤痕,毫无声息的少女。
在玉堂春乃至整个邻仙城,又有多少名这样的少女呢
只可惜我的真身不在此处,不然估计得和卫朝抱头痛哭。
我抱住了他攥紧了手。
我”你放心,我们一定能完成任务,替她们报仇雪恨。“
我见他侧头望向窗外,一张冷玉一般的脸映着正好的阳光,眼里似乎也有光亮在跳动。
那一点光亮极快地滚落而下。
卫朝“一定。”
我“”
我“卫朝。”
卫朝“”
我“你过来一点。”
卫朝“为何”
我抬起了手。
我当时没什么想法,只是想帮他擦去面颊上的那一道泪痕。
只是我万万不该忘记,自己此刻是个纸人。
“所以现在,静静老师,如你所见,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桌面之上,摆着一个皱巴巴的,裂成了两半的纸人。
是的,不错,这面纸人十分顽强,在被沾湿之后,强撑了一个星期,这才彻底报废。
在纸人报废之后,我的意识立刻回到了,被静静安置在客栈之中的,自己的身体。
而在玉堂春那头,卫朝发觉纸片无声无息之后,把事情猜了个大概,只隐匿行踪,离开玉堂春,来到了静静与戚晓定的客栈之中。
好在卫朝离开之前,谎称自己染了风寒,用静静留下的傀儡符与幻术阵一并将掌班糊弄了过去。
好在玉堂春那边,有静静提前给的傀儡符应付过去,而我们也正好聚在一起,交换各自搜集到的信息。
此时此刻,我们正身处于静静与戚晓租用的客栈客厅之中,这处房间之中已然上了层层禁制,完完全全杜绝了隔墙有耳行踪暴露的风险。
静静“但,为何纸人会沾水我先前分明说过。”
我“可能是因为最近的凡间是雨季吧。”
静静“”
静静“你确定我们来的这几天,压根就没下过雨。”
我和卫朝一同沉默。
戚晓调侃道“楚楚,你不会你们不至于玩得这么”
216宿舍之中的画风十分自由,具体来说,就是什么玩笑都开,这样的尺度只能说十分日常。
甚至碍于卫朝在场,戚晓还收敛了几分。
但不知为何,在戚晓如此调侃之时,我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句苍白的尸身之上的鞭痕与勒痕。
戚晓收了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楚楚,怎么了“
我”什么“
戚晓”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定了定神,缓缓开口道“你们可不知道,这几天我和卫朝,在玉堂春中,我们可算是长了见识。”
我将这几日的所见所闻描述了一遍,听完之后,静静与戚晓不由得都皱起了眉。
静静“玉堂春明面上光鲜,想不到内里竟如此”
静静“那名掌班,与她的爪牙,真是该死。”
我摇头道“她做出如此行径,必然是官员默许,嫖客默许。追根溯源,玉堂春如此,不在掌班与她的爪牙,而是”
静静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点既惊且怒的神色。
戚晓“我们还是回归任务本身吧。”
静静“”
戚晓“即便他们恶贯满盈,但他们终究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