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他“高中的时候,你曾经说,如果,有一天我给你写封情书的话,”
“说不定你就答应了。”宋知落盯着地面自己的倒影,咬字轻到像是一片破碎的雪,可能风有些大,她的视线渐渐有点模糊“我想问,”
“那封信你还愿意收嘛”
今晚之前,宋知落几乎没表现出任何要和他表白的征兆,感受到话筒那头突然陷入一片寂静,宋知落的指尖不由自主捏紧了些,一分一秒像是整个世纪那么漫长,她怕这片沉默已经预告了答案,怕自己此刻的冲动,会让他为难。
她抿了下唇,很快又说“如果你想见我的话,我就在这里等你。”
电话挂断时,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才发觉刚刚不知是紧张,还是在害怕什么,她连声音都是有些沙哑的。
不知道沈清弦会是什么反应,也不知道他许多年前不经意的一句话,会不会让他觉得,提起这些很幼稚。
宋知落叹了口气,忽然有些茫然,因为在她捅破这层关系后,即将到来的那个结果。
不知站了多久,刚才那对散步的老夫妻走到她旁边,用当地方言关心道“囡囡,怎么大晚上还不回家呀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啦”
两位老人家眼底只有善意的关怀,宋知落轻轻摇头“没事,我在这里等人。”
老爷爷笑了笑,看上去很慈祥“哦等人呢,我老伴儿以为你离家出走,没地方去了。”
旁边老奶奶也笑眯眯地“我们孙女跟你差不多年纪,在外地上班呢,我们老两口经常跟她说,遇到什么难事啊给我们打电话,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谢谢奶奶。”
“囡囡,你要等的人,要是没那么快来的话,可以到我们家里头坐会儿,这里风大,多冷啊。”
“不用了奶奶,我就在这等。”
说到这,她声音很轻地说“以前,他也是在这里等我的。”
“谁啊”
“但那次,我没有来,他等了我很久,”宋知落轻轻吸了下鼻子,“所以,这次,换我来等他。”
奶奶还想嘱咐点什么,却被旁边爷爷拉了把,老两口没再多问,但也没离开,就站在几步外。
宋知落低头看着手机,眼睫渐渐垂下去,因为戴着帽子,看不到神情。
在说出这些话前,她也没有抱着必须要得到肯定的结果。
告白,只是诉说心意,但不是索取关系。
如果事实证明,现在只是她单方面有这种想法,人家其实没那个意思,就当是摔了一跤,并没有那么可怕。
但如果,她能有那个幸运,他们还能在一起。
她不希望将来,他回忆这段感情时,会觉得,至始至终他都是主动朝她走来的一方,而她只会被动地等在原地,享用他的喜欢,他那么好,她不希望他有遗憾,不希望他会觉得自己是不被热烈爱着的那个。
她也想给他勇气,虽然她需要积攒很久才敢迈出这一步。
那些曾经由她添与的伤疤,现在也理所应当地,该由她来弥补,他有权利听到她的心意。
也有权利,要或不要。
这次,她想把自己交给他来选择。
就像当年,沈清弦把选择权利交给她一样。
渐渐地,宋知落的目光有些发空,但也没有挪动位置。
她蹲了下来,眼前的视野缩小成只有帽檐下几米内的区域。
等再回过神时,宋知落发现似乎有人走了过来,她望去,看到视野之中出现一双熟悉的皮鞋。
宋知落睫毛颤了颤,停了几秒,才慢慢仰起头。
目光微微上移,猝不及防被男人的身影占据,沈清弦只戴了顶帽子,口罩没遮,前额发梢被压到眉骨,夜里的寒风将他眉目染上几分深沉,目光始终落在她的方向,月光极淡,在男人大衣上似落下了一层霜,仿佛是一个她幻想出来的人。
旁边的奶奶见到沈清弦,笑了笑“小帅哥,你怎么才来呀,你女朋友在这等你好久了。”
听到这个称呼,宋知落姿势有些僵硬。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沈清弦却像是接下了这个称呼“是,刚刚在车上,所以来晚了。”
“先起来,”他弯腰把她从地上拉起。
奶奶以为他们闹了矛盾,“怎么大晚上把她留在这里呀,我们老两口还以为她离家出走了。”
“是我不好,以后不会让她乱跑了。”
“行了,没事就好,快回家去吧。”说完,老两口互相搀扶着也离开了。
穿过广场,两人并肩往前走,仅隔着半步的间距,宋知落余光看向他,沉默了一会儿,想起了刚刚他说在车里,不知道是不是他还有工作的行程,于是问“本来你要去哪里嘛”
沈清弦垂眼看她“机场,但现在不用了。”
接着问“定了今晚回去的票吗”
溪州不算大城市,固定航班就那么几趟,宋知落只定到了明天中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