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芷清顾不得礼数,抬手掀了盖头回头看去
皇长兄正推着坐在轮椅上的二皇兄,急匆匆朝他走来。
谢芷清见状鼻子一酸,眼圈红了。
皇长兄比他大八岁,说是长兄,其实更像父亲。
二皇兄与他一母同胞,只是两人虽为双生子,命运却大不相同这位皇兄出生便带着恶疾,此生只能与轮椅为伴。
“小清儿”二皇兄谢芷风急得满头都是汗,什么风度礼仪都顾不上了,焦急喊道,“你等我一下,等我一下”
轮椅在谢芷清面前停下,二皇兄从怀里掏出来个东西递给他。
“给,这个你忘了拿。”谢芷风摊开手掌,掌心中坐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制白兔。
谢芷清想起来了。
大约一月前,他和二皇兄偷溜出宫,在一个市集上买的。
东西不贵,质量却意外地好。
谢芷清接过这只兔子,红着眼睛冲二皇兄笑笑,又看向站立一旁的皇长兄。
“父皇在宫门口等你。”皇长兄叹了口气,开口道,“公主公主不肯来,在生闷气。”
说的是他们最小的妹妹,谢芷月。
谢芷清苦笑道“好吧,这种场合本来也不应该让未出嫁的公主出现。两位兄长,时候不早,我该走了。”
说罢,谢芷清弯腰为二皇兄整理好膝上毛毯,又与二人道了别,这才唤来嬷嬷为他重新整理衣着。
刚坐进轿子,身后又传来女孩哒哒的脚步声。
谢芷清连忙唤人停下。
回头一看,正是他们的妹妹谢芷月。
公主一言不发,只躲在墙后面,看着他抹眼泪。
皇长兄看不下去,抱起公主交给宫人带走。
“小清儿,吉时已到,”皇长兄沉声说道,“去吧,别误了时辰。”
谢芷清抠着花轿的指尖用力到泛白。他点了点头,挤出一个笑容,点头说“好”。
他手里攥着那只兔子,玉制的小物件还留着一点点二皇兄的体温。谢芷清握在手里,不知不觉眼睛又红了。
花轿起,唢呐响。
安渝国的三皇子,今日大婚。
谢芷清从未觉得出宫的这段路这样遥远过。
只是路再遥远,也总有抵达的时候。
谢芷清眼中的泪意还没褪去,花轿便停下了。
花轿的门不够严实,留了一条缝隙,谢芷清掀起盖头的一角,偷偷从那条小缝里往外看。
面前立着一匹棕色的马。见花轿停稳后,马上的人翻身下来。
视野狭窄,谢芷清无法看到那人的全貌。
只见那人脚踩一双黑色短靴,靴口紧紧裹着劲瘦修长的小腿。再往上是一身紫红色的婚袍,衣角随着那人走路的动作轻轻飘起又落下。
那人下了马,却并没有朝花轿走来,而是转弯去了右侧。这时谢芷清才看到,那人右手手中还拎着一个黑色的包裹。里面不知装着什么,渗出的水液将包裹打了个湿透。
他将东西随意一扔,圆滚滚的包裹在地上翻了个个,露出内里的东西。
竟是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
谢芷清的盖头适时落下,只看到了地上飞溅起的血迹和泥土。
只是,这一幕也足够他心悸不已。
“说好的聘礼,本王拿来了。”那人淡淡开口,说道,“这是那国王的人头。至于帮他策划这场入侵的谋臣,本王留了活口,大约五日后会由专人护送进京。到时是杀是埋、是审是问,全由圣人做主。”
皇帝不知是否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到,久久没有开口。
那人又说“此后,圣人若有需要我们狼族的地方,便请尽管开口,本王绝无怠慢。”
他就是狼王,他就是自己的夫君。
谢芷清眨眨眼睛,眼泪成串落下。
他愿意用自己的未来和幸福换取国家的平安,只是
如果说先前的情绪更多的是不舍和迷茫,那此刻谢芷清心中更多的则是恐惧。
传闻狼族民风彪悍,凶残成性,狼王更是杀人如麻、狼面兽心,每逢月圆之夜要吃生肉、喝人血,不然便会发疯而死。
谢芷清呆呆地想,这些传闻诚不我欺也
就在谢芷清满心绝望的时候,花轿的门被人踹开了。
“啊”谢芷清吓得一声惊呼,紧紧缩在轿子的角落,闭上眼睛,“你,你”
来人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把揭下他的红布盖头
现象中的可怖场景完全没有出现,谢芷清只感觉到两颊边传来布料柔软的触感。眼泪被温柔拭去,头上沉重的头饰也被取下扔在一边。
他忐忑地睁开眼睛
狼王殿下单膝跪在他的面前,正在用他的红布盖头为他擦净眼泪。
“谢芷清”狼王低声问道。
“是,我是谢芷清。”
“好。”狼王丢下手中的红布盖头,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