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她似乎是失去意识了一瞬间,又很快清醒,躺在地上挤了些咒力出来对自己发动了逆日神。
时间在倒退。
根源破碎导致的右半边裂痕无法逆转,但她的另一半身体恢复了知觉。
她很艰难的支撑起身子,跌跌撞撞的向着五条悟走去。
没走几步,右腿便完全支撑不住了,齐根断成粉末状,她失去平衡,跌跪在五条悟身前。
她到这里才发现,五条悟的下半边身体几乎消失了,腰际是清晰的齿痕。
贺楼烛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无下限失效,只能依靠最基础的体术和咒力操纵战斗,血肉之躯对上无数特级,受伤了就用反转术式恢复,一次次受伤,又一次次修复,直到咒力耗尽。
直到生命尽头。
就像她无法忍受五条悟独自死去一样,他好像也只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等到她来。
“伤的好重啊悟。”
贺楼烛喃喃自语。
她的心脏是在左边吗会不会已经和右半边一起碎掉了不然怎么会连呼吸都让她觉得无比刺痛
她几乎喘不过气。
大滴大滴的泪珠不受控的滑落,她想安慰谁一样的笑一下,又好像根本笑不出来。
她握起五条悟的手腕,孤注一掷输入的咒力却仿佛石沉大海,对方那严重的伤势没有任何起色。
她的逆日神就和五条悟的反转术式一样,只能作用于自身。
她救不了五条悟。
她居然救不了,她唯一心爱的人。
贺楼烛意识模糊了起来。
憎恨。
无穷无尽的自我憎恨。
外来的咒力惊醒了陷入昏迷的五条悟。
他极力睁眼,连那雪白的睫羽上都落了血迹,视线里的贺楼烛就也染上了猩红的血色。
贺楼烛。
钟山烛龙,日月神女。
华国的特级咒术师,是与他同位格的存在。
是明明可以和其他国家一样把虚空入侵的责任甩在他身上,却愿意在前线一呆三十年的特级笨蛋。
是会因为那些他自己都不在意的其他国家术师的指责、排挤、恶语相向,在对练中故意下重手揍人,为他出气,维护着他的特级笨蛋。
是无论他怎么任性折腾,提多过分无理的要求,都全盘接收的特级笨蛋。
是从他身边分走了一半最强二字背负的重压和责任的,笨蛋。
五条悟失去了很多,又在最糟糕的时候遇见了她。
几十年下来,竟被人纵的找回了些年少时的样子。
她就像她身后的国度,温柔,强大,仁爱而包容。
他想让她活下去。
作为最强,他这没能抓住任何东西的双手,在最后总也要护住些什么吧
五条悟艰难的回握住贺楼烛,那些涌过来的咒力又裹着他的力量返还了回去。
“阿烛。”
他的声音一向低沉好听,从未如此虚弱过。
贺楼烛心中顿时一痛,蓦地清醒过来。
“我在。”
她哽咽着回答。
“别哭啊。”
明明是在安慰人,五条悟的语气却像是在撒娇一样。
反正贺楼烛最吃他这一套。
“可能做不到。”
贺楼烛吸了吸鼻子努力了一下,又立刻放弃,坦诚到可怜的地步。
“是吗”五条悟嘶咳着低笑了两声,
“我们两个剩下的咒力,撕开界壁去其他位面,这种事,阿烛是做的到的吧”
“好好活下去啊,烛。”
贺楼烛被无法言喻的悲恸淹没。
她几乎枯萎的心又开始嘶鸣。
时间逆流,我为什么做不到
我怎么能做不到
巨大的不甘撕扯着她的灵魂。
时间、时间啊
为什么不肯回应我
她本来已经枯萎干涸的咒力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几乎暴动起来。
你想要什么
不知名的、无形无状的声音在问她。
她没有回答。
在这深暗的,连虚空兽都因为争夺根源不再出现的,寂静如同虚无的深处。
好像有什么与她的咒力共振了起来。
她左眼的日之瞳蓦地亮起,什么太过明亮的东西进入她的视野,穿透她的眼睛,刺入她的灵魂。
剧痛几乎将她的身体和思维扯得稀碎,她剧烈的喘息着,左眼模糊了一瞬、一永恒,才终于看清。
太阳向她奔来。
那是一道金色的规则。
它难以描喻,不可名状,神奥而无法被理解。
但是贺楼烛见到它的那一刻就明白了这是什么。
是这个根源覆灭、规则裸露的世界里,是这个正在死去